商细枕着程凤台的胳膊模模糊糊睡了一宿，早上睁一看，程凤台居然醒的比他早，在那里支着望着他，居然没有门。商细顿时就到安，说：“你今天不忙啊？”程凤台说：“你这个样，我再忙也不忙了。”言下之意，是要为商细耽搁几天事业了。商细对程凤台最没有良心了，他才不程凤台挣钱也好，亏本也好，脸蹭着程凤台的脖说：“早该别忙了！又不是钱不够！今天你就陪我好好逛逛！”他几天没刮胡茬，太刺应人了！扎得程凤台直缩脖，吃过早绞一把巾，对商细一，笑：“商老板，我伺候伺候你？”商细摸一把下，不愿意的躺沙发上：“又不上台，还剃胡，你要刮破我的脸

程凤台不作声，看他们化了一会儿纸，其中有一包红纸包，描金画银的，外封上面大字写着：“商门董氏，魂下受用。夫商细敬奉。”这位董氏，分明就是前阵憾死的姑娘名讳，然而竟冠了姓。商细一意孤行，自说自话，还是给死人了丈夫了！程凤台看到这些，心里一阵恶寒，说不来的悚然之，捉住商细的胳膊就往家里拖，嘴里咬牙切齿地说：“商细啊商细！你可真是个神经病啊！”

商细说：“二爷，你说是不是我害死她的啊？那天她要不来听戏就好了！”

程凤台累得睛都睁不开了，眯一条线，一看还真是的！这时候北平的秋夜又凉又静，商细和小来主仆两个在那烧纸钱呢！这也不是清明，也不是冬至的，风起纸灰扬得老。程凤台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上前压低声音，见神见鬼地说：“商老板，这是在什么呢？”

商细不回答，睛盯着火堆，朝他一撇下：“你回家去，待这碍手碍脚的！”

理听。这个事情不商细是不是真心实意的，外人只会认为他在惺惺作态，利用死人给自己添故事。商细被骂得垂着，大气儿也没有一声。但是经过这件悲剧，梨园行开始认真考虑罢戏的提议了，最先响应的就是姜家的荣班，不但先士卒，还召开了一个类似发布会的玩意儿，把同行和记者招来吃喝一顿，顺便指桑骂槐把商细讥讽一遍，说某些人是小人重利，掉钱里了，舍不得这如日中天的名气，而姜家知大义，晓气节，共赴国难，绝不苟且。底下人纷纷给叫好拍掌，像听了一场好戏一样。这好戏却没能够传商细的耳朵里，商细被一条人命压着，别说没心思唱戏，他连听戏也没心思。有一个夜，程凤台回家来，路蹲着两个人，烧着一盆火。老葛惊讶地说：“二爷您看，这不是商老板吗！”

商细每逢受到刺激或者到压力，人就变得有呆。这几天也是垂丧气的样，任由程凤台把他拖到家里，洗漱上床，整个过程不发一语。等到躺在床上了，程凤台还是骂骂咧咧，说要喊医生来给他吃治神经病的药，骂了一阵，没有反响，转看见商细肩膀一一，凑过去一看，商细竟然哭了，商细是很少哭的，因为犟，受多大委屈也不哭，哭了就等于认输了。此刻他红睛红鼻，泪不停地，压抑着哭声喊了一句二爷。程凤台的心都被他喊碎了，随着他的哭腔，也是一一地疼，眶止不住地发酸。

这可要了程凤台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