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凤台知他的脾气怪，只好把手再从兜里空着拿来：“几块钱的事，你还计较。”

商细也：“是啊！你这一太遭贼啦！”他们想到过去在天桥遇见小偷的事，会心一笑。说相声的在那使劲卖着嘴，讲过一段低俗无比的笑话，逗哏的用扇打了捧哏的脑袋，大家都笑了，程凤台也笑了，唯独商细笑不笑似的，翘一翘嘴角冷冷一哼，好像那些包袱都不值一提，于下乘。他们下九的作艺行当，论起来都是隔山隔的师兄弟，商细往这一站，就把自己当成是大师兄了，可没有那么容易得到他的赏识。

程凤台对商细轻声笑：“我又忘了，我该先换上你的褂，再来逛天桥。”

今天我带你去走走，吃西餐，看电影。”

底下一片哄笑。程凤台搂了一把商细的腰，也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笑中的意味自然是与旁人不

程凤台着脸，笑：“瞧你这息！天桥有什么可玩的！”从商细的饼罐里翻一沓票和铜钱，仍是很顺从地与他去了。商细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程凤台却是怀有一散心的情绪，脑中无时无刻不在盘算事情，再看天桥这番闹劲，都是多看一少一，还未离别就惆怅了。二人瞧瞧杂耍，再去听听相声，周围的短打扮看见程凤台，先把他的西装鞋瞧了个够，然后自动地与他们维持一小段距离，仿佛是怕被他找茬讹上。

逗哏的把手抄在袖里，向捧哏的使了个，捧哏的手心冲下扣着小铜锣往人群里扎，逗哏的一面笑脸说：“刚才给老少爷们逗了个闷，有的爷看咱俩寒碜，笑了；有的爷呢，他说了，他待会儿再笑。要说撂街卖艺不容易，哥俩这还饿着肚，您各位抬抬手，赏个一二的，够咱们老哥俩收了摊吃一碗汤面，哥俩就念您的好了！这就是养只鹩哥，叫上两句恭喜发财，您还得喂把粟米粒儿，何况咱这七八尺的大活人呢您说是不是？吃饱了饭，才好给您解闷，给您唱大戏……谢您赏了！您来年金玉满堂呐您！”

小铜锣到了商细面前，商细往下夹了一夹他，无动于衷。小铜锣很识相地转到了程凤台这里，程凤台立刻就要掏钱，被商细住了，：“他还没唱大戏呢！”

下面立刻有人起哄，报几个京剧与评戏的著名唱段。商细也跟着嚷嚷：“来一段侯玉魁的！！！”他一声儿能盖过其他杂人百声儿，满场的只听他这一声儿。说相声的自然也了满耳朵，不忿地抹了把鼻涕，心想给钱的时候没你，这时候有你了？一个大儿没，还想戏听了？姥姥的！懂不懂规矩啊！他们都是很调的街混，不好来得罪客人，又不想让商细如愿，便笑嘻嘻地背而驰说：“好嘞！我听见那位小爷的戏了！咱就照小爷的吩咐，来一段商细的！”

商细快乐：“我要先去天桥！再吃西餐！”

捧哏的见这一位坏人好事的小爷绸褂裹满，围脖遮了下半边脸，穿得考究的，像个少爷家，怎么还这样小气，顿了一顿，不动声地又去向别人讨钱。一讨下来，逗哏的把钞票角到帽里，笑：“刚才我听见了，有位小爷叫着唱一段，咱这就唱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