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腰过来，手搭在程凤台肩上，下了狠力气把他坐下去，脸上满面风地声笑：“各位老总们，这就喝上了？还有肚没有？待会儿新郎官新娘来敬酒，各位叔叔伯伯的可不许推了！”她朝商细打量一，里满是讥诮，笑：“哈哈！你看商老板，准是舍不得我们潘署长宇不凡，当着大家伙儿，捉得这么。”

潘署长只得慈地笑：“小冷丫，哪儿有戏，哪儿就有你！喝醉了上台丢了丑，可不许向你爸爸告状啊！”

这一桌上各个是英雄，人人是大亨，钮白文之类的没有资格说话，范涟之类的不方便说话，程心更是乐得给商细受罪。程凤台横不能让商细吃这亏，正要开解围，就来了一阵及时雨。王冷今天随着父亲来吃喜酒，远远看到现在，中顿发一侠女之气，走过来滴滴地叫了一声潘伯伯，笑：“待会儿我要票一段戏，商老板说好要好好捧我，您醉了他，我怎么办啊？”又：“我正好是酒嗓，越喝越好听，您脆把这酒赏了我吧！”

潘署长久居金陵，阅遍秦淮两岸，就没见过这样青涩羞赧的名角儿，正是七分心，三分稀罕。商细刚才勾搭杜九如鱼得的，下人人比他会说话，比他明，他带着醉意，彻底不是对手，找不话来推辞。这三杯下肚准得醉，往下的戏也没法唱了，就可惜请的这些好角儿，商细简直要怨恨死了。

曹贵修两手拍拍他的肩膀，忽然大喝一声：“立正！”

一旁有好事之徒拿过酒壶，往杯里倒满了：“不要不要，怕不要。商老板啊陪我们署长大人喝三杯，先解解我们署长的心。”

程凤台自己也纳闷着。

商细绕过一个走廊，人稍微少，他就扶着倾江倒海地吐起来。王冷拍着他的背，替他难受，问：“你喝了多少？”商细吐得都抬不起来，伸两个指，大约是说二斤的意思。王冷：“我给你去喊小来？”

程凤台不不类地回了一个礼。曹贵修拍拍他肩膀，歪歪扭扭地走了。范涟过来勾着程凤台的脖：“这嘛呢？你给他凑军饷了？”

程凤台不自觉地绷了。曹贵修英气发地站直了一踢踏脚跟，向程凤台行了一个铿锵有力的军礼：“谢谢小娘舅！”

这话说得众人都笑了。商细撒开手，低尴尬：“我有儿怕……”

王冷俏地蹦一句京片：“得嘞！您就瞧好儿吧！”说罢真的喝了三大杯，算起来得有个小半斤了。这些当官的不知什么心态，自己喝了不够，还总喜看别人喝，须得喝得跟饮驴似的，他们才觉着痛快。王冷一个闺女家，畅饮三杯，很够意思，使在场的官老爷都尽了兴，也无话可说。接着新郎新娘来敬酒，王冷与商细就告退下去。程凤台盯着商细的背影，仿佛是想跟过去，程心咬牙推他：“你可是新娘的小娘舅！敬酒的时候你能不在？”又白他一：“二也在看着呢！”程凤台这才勉待下了，喝过新娘的酒，还想趁走开，曹贵修却横刺里来拦着他。曹贵修已经醉了七八分，握牢他的手不住地摇撼，说：“程二爷！只有在今天，我要叫你一声小娘舅！我要谢谢小娘舅！”

程凤台只当他发酒疯，笑：“不敢不敢，大公当真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