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凤台随一搪，想不到商细还真的就在顾经理办公室。后台没电话，商细在经理办公室打电话。顾经理也察觉到商细今天神不善，乖乖地回避去，留下他一个人与电话畅所言。商细先给琴言社挂了一通电话，他倚在写字台旁边站着，刚才拉琴坐久了，都麻了。程凤台跟过去坐在写字台上，面对面温柔地笑看着商细，商细睛也定定地看着他，但是心思明显不在他上。

大家都看来了，班主这是蔫了，谁都不敢声大气儿，怕撞着邪火。程凤台也没觉得这天就到这个地步了，怎么商细就那么难熬。本来想和他打趣打趣，见他烦成这样，拍了他两下背，抹一把他后脖颈的汗，没有说话。

商细理都没理他，很不耐烦地拨一下面前那盘珠宝，还是没兴致，往外一推，就站起来走了。

面绣了两只彩蝶，两行楷书小字：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心托杜鹃。细闻闻，还有香。

门外盛云一探，看见程凤台在这里，正犹豫要不要把脑袋缩回去打回府。程凤台坐在那里已经看见他了，朝他一招手：“来。”盛云走到他跟前，他一面把手帕抖给他看，一面把戒指在小指上：“来看看，这是不是情诗？”要是绣的莎士比亚，程凤台倒能明白，看古诗词，就有似是而非了。盛云扫了一，他票商细这两年，可见得太多向商细示的姑娘了，这个绣工和路数，不用看也就知是情诗无疑。刚要解释这诗的，手帕被程凤台回去掖袋里，门外商细走来了。

一会儿电话接通了，商细找钮白文，钮白文也正在督戏。商细要找一个人，办一件事，就非得立刻达到不可，又把电话挂到戏院去，几经周折，他等得又快发脾气了。程凤台挑起他的下，一颗一颗给他解开长衫的扣，解到他的锁骨。商细觉着凉快了，程凤台觉着好看了，电话也接通了。

沅兰冲他背影喊了一句：“班主，咱们拿了啊！”商细也没答声。盛云想要跟过去说话，被程凤台拦着了：“商老板去找顾经理说事呢，你跟着嘛？我去看看。”

程凤台听他装犊装得那么乖，心里就犯，俯上去住商细的一节锁骨慢慢，商细捣了他一拳，咙里无声地一叹。

“钮爷，是我啊。”商细对着外人，吻态度是异常的和气友善，有那德艺双馨的模样：“是，还是那事，我这急的，不能每次都是我替吧。您还是再费费心。”

盛云还很没地与他搭茬：“细，今天还拉琴？你都好多天没唱戏了，往下排什么戏呢？”

电话那边锣鼓铮铮，钮白文嗓门特别大，说什么听不清。商细也了一嗓门，：“是，那几个见了，是凑合，可是和黎伯也差太远了……老邱是好，可是老邱不是傍上角儿了吗？不能总在云楼待着啊！北平现在的胡琴我

商细大汗淋漓地一路走一路甩发，活像条落狗似的，汗珠溅了人一脸，得气势汹汹的。小来给递上一条巾，他混混脸那么一抹，简直是个苦劳力的派，真不像个唱旦的；又递上一壶凉茶，商细嘬着凉茶一坐到程凤台边，看也没朝那些珠宝看一，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又抹了把汗，闷声垂着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