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凤台携着二和两个大男孩走在前，介绍说：“设计灯光的那个法国佬，还是我从安王府手上抢过来的。我说怎么也得在夏天之前把灯泡上，这样灯一开，晚上乘凉散心也不害怕了，孩们也敢来玩了。要不然冷风一，月亮一照，这园真有森森的。别说他们娘儿几个害怕，我也不来。那多浪费啊！”

二从来没有考虑过常蒋的结合有违她一向以来的观念，思索了一番，：“过去光是听说这回事，我肯定是不会赞同的。可是等

家里早得着信儿，两天前二就差人去常家替蒋梦萍洒扫了一番，此刻备下一顿晚宴给常之新接风。夫妻俩见了面，碍于有外人在场，并没有殷殷切切地怎么样，互相笑着，问了句好。一家人闹闹吃着饭，常之新忽然回看着蒋梦萍，叹：“是白胖了。”

二又羞赧又得意，搀着大少爷往前走去了。常之新，他自己是个疼老婆的，因此也很看得起惜妻的人，赞了一声：“好妹夫！”扭看向蒋梦萍，看见蒋梦萍的脸庞在幽光中分外的楚楚动人，眉目娴静，心中便是一叹，心你原来也该享得上这番奢侈，还是我委屈你了。

这大约是他们之间的一句私房话，两人对望着忍不住眉目情地微笑。程凤台觉得自己站他俩边，那多余得都该死了，连忙快步往前面撵上二。静静地走了一会儿，回一望，他们夫妻还对着那棵枇杷树在说悄悄话。

蒋梦萍抿嘴向常之新笑：“妹夫话是这么说，其实全是为了表妹。表妹生了三少爷以后就闹失眠，还闷，晚上睡一半也得来透透气，这是为她造的景。”

他们家最近在园里布置了几盏彩灯，一旦打开，能把树木池塘太湖石全照亮了，像过元宵节似的，而且并不是从到尾整个儿地大亮，而是草木扶疏明暗有致地亮。尤其一盏幽灯从假山由上至下照池里，把满池的红鲤鱼都闹醒了，黑夜里浮在油绿透明的面上，非常有意境，像绿底的绸缎上用笔撇下的几笔朱砂红。要是这个时候丢些，鲤鱼尾甩来，又是静中生动的一笔睛了。

二笑：“他们俩是真恩。”

猫的银镯才算完。

程凤台：“常之新和前面老婆离婚了才娶的蒋梦萍。我以为你不会赞同他们这段情。”

常之新驻步观望，慢声念：“今已亭亭如盖矣！”

饭后程凤台提议逛逛园。二皱眉嗔怪他不懂事，小别胜新婚，应该早早送他们夫妻回家独。但是这样一说，常之新蒋梦萍本来打算立刻回家的，此时也羞于开了。

蒋梦萍很不好意思地低一笑。程凤台和二悄悄互望了一，神里带着戏谑。他们都没大听来常之新吻里的忧伤，蒋梦萍与他结婚那么多年，也没有能发福，在程家好吃好喝住了半年就胖了。说穿了还是他没有本事，连个像样的住家佣人也雇不起，要蒋梦萍帮着买菜衣裳，把蒋梦萍养活得不够好。

蒋梦萍笑：“确实不着急回家。把灯打开，我们看看夜景嘛！之新还没看过呢！”

一行人穿过小桥，蒋梦萍蓦然牵了牵常之新的袖，指着一棵打了黄光的孤零零的树，：“我在这里住了两个月，才知这是一棵琵琶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