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凤台：“那也去一次吧。”

老葛：“不顺路，远着呐！”

老葛无话可说，唯有领命调转车。自从程凤台和商细搭上，老葛对他家二爷也有了一层新的认识。过去程凤台找相好，十趟里有九趟是冲着睡觉去的，还有一趟是为了给睡觉伏笔。如今程凤台找商细，十趟里未必能睡上一趟。商老板毕竟是商老板，商老板太忙了，私下的时候太少了。但还是要找，找着见了面，说两句话，不像是一个轧姘的程序。那是像什么，老葛也不知。老葛就觉得商老板太有本事了，二爷原来不听戏的，对他就听了；二爷原来很“睡觉”的，对他也肯略过了。

十九向新戏们声笑：“要说我们云楼的规矩，别的都慢说，你们就得记着一条！咱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先得拿来给班主尝一尝！”说着把一碗银耳汤端到商细手里，银耳汤熬制得稠而甜腻，十九再给他舀了两勺樱桃橘罐拌在里面。

商细立即吃，好滋好味地又胡溜了一。他自己大快朵颐，却不允许其他戏们在上台之前吃这个，因为他的嗓好，可以锁；他们的嗓不够好，再锁就完了。想必云楼的第二项规矩，就是他们的班主对人对己永远是双重标准，绝不能把班主对己的宽容当成榜样学习。

云楼今朝收了新的戏，商细等不及要试用，挑了两个垂涎已久的来戏，也不用试验调门。他们谁是哪个调，商细心里记得明明白白，反正一般唱戏，都是他就和别人的嗓。后台依然糟糟的。商细穿着雪白的衣，嘻嘻哈哈地和人聊天，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香气，是有人用一只小风炉炖银耳。

商细很这一碗甜的，但是更这一个二爷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话。

老葛一边开车一边抬手看了看手腕：“七三刻了，去范家？还是先找地方吃个饭？”

程凤台推开门，敲两下门板，但是并不，站在门槛的暗笑：“商老板，过来说句话。”

老葛从他家二爷里的那回事想起，胡思想了一路。程凤台仰着闭目养神，心里边却沉甸甸的。商细现在对他是盯得越来越，简直比过去的二还要厉害。如果说二盯着他，像是大人束孩，怕孩闯祸，怕孩玩野了心。那么商细就像猫猫狗狗盯着碗里的，谁敢动，就随时预备着咬谁一，或者索把都吃了。

程凤台扭望了望车窗外面：“哎！这是哪儿呀？去清风剧院顺路吗？”

沅兰还存心臊他的脸：“叫你呢！班主还不快去说句话？”把商细拍拍打打地撵去，还暧昧地替他俩关了后台的门，把他俩关在小黑巷里。小黑巷里一灯光都没有，商细手里还端着银耳汤，程凤台低看了看，：“吃的呀？给我吃好不好？我饿死啦！”

商细吞了一大，皱眉：“上台之前吃这个，锁嗓。”

沅兰在镜前着胭脂笑：“锁嗓才好！班主这调门得呀，谁跟得上呐？把嗓锁一锁，咱们才有活路！”

商细看见他，觉得他今晚的笑容疲惫而温柔，于是忽然就害羞了。而且有话不好好说，一定要当众叫去背着人说什么？引得众人都望着他俩，商细就更害羞了，讪讪地不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