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凤台满脸调地笑：“哎呦！这是要枪毙谁？我来得不巧，赶上夫发火！”

程心拿起电话挂去驻地：“哎！我是夫人，让你们师长听电话！就说是三小——他三妹妹打来的！快儿啊！跑着去！”说完把听筒递给三小，三小等了片刻，那曹公来了，她嗫嗫嚅嚅地说着方才程心教给她的话：“恩……哥哥，是我……我还好……哥哥，你不要惹爸爸生气。爸爸在家里发火，要拿枪枪毙人，我和弟弟都吓坏了。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有怕……”

兄妹俩说了几分钟的话，战地通信不是太好，往后越说越费劲了。程心索拿过电话，和颜悦地

曹三小：“记住了，妈妈。”

也是一戎装。在大厅里转着圈儿狂吼，靴碰地跺在地砖上踢踢踏踏，仿佛随时就要抬给谁一脚厉害的。几个孩怕得不知跑哪儿去了，程心是不怕他的，面上带着一悠然的笑意，立在一边任由丈夫燎原之怒：“我他妈早就应该毙了他！狗日的！混账东西！他妈吃老的喝老的！带着老给的兵！不听指挥！不听指挥就该毙！这他娘的就是造反！”

曹司令气急败坏地瞪他一。程心对他招招手：“没你的事。你来吧。”

曹司令被气了个四脚朝天！日本人动手了，我方还击一二，这大致没有问题。但是无论如何不该先动手！曹司令自认虽是草莽，但是文武兼备，中有细。自家这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大儿，还过洋学堂的，怎么事情一脑都没有！

程心问她：“宝贝儿，都记住啦？”

弟两个并肩在沙发上坐了，程心把缘由一说，原来是曹大公在驻地多番受到日军撩拨，一忍再忍，今天终于厚积薄发，自作主张与日军火了！双方并不搏，只是拉开架势互相炮轰。参谋偷溜来与曹司令汇报战况，曹司令在电话这，就听见那震耳聋的炮响。下达命令停火，曹公不听；喊曹公来接电话，曹公也不听。第二个电话打过去，换了个一问三不知的小兵，通风报信的参谋已经被抓去挨军了。

曹司令猛然顿住脚步，从腰里枪来查看枪匣里的弹，弹匣里满扑扑的，打死一都够用了，一面抬脚就往外走：“我他妈的！这就去毙了那个狗娘养的！”

程心想必是经常为曹司令解忧，曹司令果真服帖地一坐到程凤台边，朝程心一挥手，示意她快快招。程心不慌不忙地把三小从房间里喊来，唧唧咕咕附在她耳边嘱咐了一番，就见三小不断地着，一边惧怕地一一瞥着父亲。

曹司令忍着怒气被程心夺了枪。程凤台在旁看了，觉得曹司令是真他，只有他能制得住气上的曹司令。曹司令本人也觉得，他是真程心，因为他从来没有被谁下过枪，刚要咆哮两句，程心温柔地止住了他：“你气了这半天，坐下歇会儿吧！我有我的办法，我的办法要是不灵光，你上战场枪毙谁枪毙谁，行不行？”

程心其实心中早就有了主意，存心由着丈夫发急，急到一个地步，她的主意才叫是好主意。这时候急忙拦住曹司令，笑：“亲的，哎呀！放下！放下枪！自己家里的孩，用得着动刀动枪的吗！这是你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