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凤台盯着台上的人使劲品咂，还是看不个好来。

这么一说程凤台就明白了。杨宝梨未必真是有多好，胜在踩着了商细的心儿。商细台上台下，唱戏人，就求个排众而，别一格。

商细望着台上一叹：“我最讨厌泯然众人啦！跟谁都不一样，就是好样的！”

不等老妈应答，沅兰就在那里声曳气地：“别介呀！十姨太快请吧！咱们这里乌烟瘴气的，哪敢多留您呐？您心意到了就得了！”

二月红知这是要开始奚落她了，留下来最后还得受一场脸，很没意思，握了握腊月红的手，对商细了一句作别就要走。

程凤台冲他一笑：“我说爷们儿，咱们起堂吧？这有什么可听的呢。”怕他不乐意，补一句奉承：“比商老板差远了。”

就像个绸缎珠宝堆砌来的虚幻的假人。杨宝梨从来没有和商细见过面，谈过话，有过什么情，不知怎会忽然之间好运当，居然被商细钦上九重天。

商细背对着她“恩”了一声。小来代表商细，拿事先预备好的红包想要递给二月红。这时沅兰又声了，拦着小来，：“十姨太，不是我挑您的理！您这可不对啊！云楼养活您

二月红是突然地要嫁人，突然地有，都没来得及与腊月红好好地唱一作个纪念。二月红刚要，薛家派来接人的老妈就探探脑地来促了。二月红对老妈畏畏缩缩地小声：“能耽搁会儿吗？我想看了今儿的戏再走，行吗？”语态之中毫无姨娘主的气概。

商细摇：“你不懂。不是人人都能找着自己的风格，好多人唱一辈戏，就随自己师父的声随了一辈。找着自己的风格多难啊！杨宝梨小小年纪就能有自己的味儿，一千个人一万个人里没有一个重样的，我再拨拨他，绝对是个人才！”

程凤台：“我看他不如小周好，这唱得，太晦气了。”

周香芸与杨宝梨得了个好前程，各自满心喜地辞别旧友打行装，预定在夏至那日一同拜云楼门下。之前一天，二月红穿了一符合她现在份的鲜亮打扮，静悄悄的来后台告别。说是静悄悄的，因为众人觑着商细的颜，不敢多搭理她。有资历的戏们觉得这丫平时不显山不的，也不特别漂亮，也不特别灵巧，想不到还没就给自己找着人家了，真是包有不在褶上！年轻的戏们则以商细的观念为准绳，一律对二月红嗤之以鼻，将其视作云楼的叛逆。

别人都会不理她，唯独腊月红不会。腊月红勒了一半，惜地拉着二月红的手，站在后台一角目光殷切地说话：“师要走也不急这么一会儿，看完我的戏再走吧？”

杨宝梨哪知商细曾经带着程凤台看过一次他的折戏。杨宝梨唱起戏来，嗓音里天生有一哭腔，夹着鼻音，格外的糯凄。受得的认为非常动人，比如商细；受不得的就很听不惯，比如程凤台。

那天程凤台不停地吃着瓜零，溜溜撇茶叶喝茶，吧嗒吧嗒烟卷烟。把商细给烦死了，一拍桌低吼：“你能不能安静！”由上至下瞥他一：“嘴就没个停！像个女人！”

商细的脸果然由转晴，摇晃脑：“那当然！不过他也不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