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谈话稀里糊涂地沉默下来，范涟是人里掐了尖儿的，自觉话说三分到为止。可是遇见商细这个傻人，那就跟耳边风一样一阵过耳云烟。范涟觉得商细愚蠢至极不可化，难怪和师闹到这般田地。商细觉得范涟絮絮叨叨不知所谓，难怪受人辖制，沦落为同治光绪之。

“我的事情你不懂。”两个人扯了半天的，商细慢慢地摇摇：“二爷同我是什么样的情，你不懂。”

范涟心想我是不老懂的，你们两个神经病我懂不了。

商细睛里燃着了两簇小火苗，盯着前方某个虚无飘渺的地方，轰轰地烧着一劲儿：“我们不是为了谈情说，才在一起的。”

商细顿惊恐，什么吃的也不顾了，也不等程凤台了。范涟看他像只兔似的，避着人就跑上了楼。

“那不就够了嘛！”商细奇怪了：“还要怎么样？我又不要嫁给他，也不要娶他。你和我说这些什么？”

范涟本来想打趣他说：哦？你俩不是为了姘居在一起，倒是为了什么呢？为了世界革命啊？转看见商细这个梦呓似的表情和睛里执着的光，不禁呆了一呆，然后从到脊椎蹭地冒一阵寒意，让他都坐不住了。直觉这个商细是有哪里比正常人缺了儿什么，又多了儿什么，一儿使他起起伏伏生生死死的东西。

第63章

程凤台从老太

范涟温和地开导：“哥儿，我想告诉你，我们这批人的想法和顾虑都是大同小异的，毕竟形势摆在那里。你和有家有业的人这么认真厮混下去，到来竹篮打一场空，怎么办？我是看着你和萍嫂反目成仇的，看你受罪，我心疼你啊！”

门几人笑语喧哗，是薛千山到了，范涟趁机结束谈话，站起来笑：“哥儿自己找个地方玩玩，二楼右手第三间是休憩室，里面有唱片可以听，等吃饭了我来叫你。”一边弯腰在他耳边压低声音：“今天来的有不少是你的戏迷，被他们缠上你就不得闲了。”

范涟撒谎了，在当年的事情上，他明显是偏向常蒋夫妻，对商细的那疯劲儿非常痛。要不是商细实在戏骨一枚人皆称罕，天又有两分纯然，范涟现在本也不要搭理他，苦婆心地向商细剖析了一下前景，毕竟还是太委婉了，对商细而言，那是“以其昭昭使人昏昏”。范涟不敢直接告诉商细，程凤台有着所有富家弟的坏病。要自在，要玩乐，心思从来不放在家里。当年和二结婚不多久就闹得飞狗，一会儿带二去郊外骑，使二坠受伤；一会儿又传说要娶一位红颜知己小，二气都给气死了。现在是长大了收着了，坏得不那么明显了，知让着老婆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坏料就是坏料，儿还在呢就秉难移！而商细本人也不是吃亏受屈省油的灯，说不这个唱戏的是哪里有傻，脑好像很不开化，即便对蒋梦萍情厚，发生矛盾了居然一转圜的手段都没有，只懂得的时候一味地，不下去了就一味地恨。以范涟看来，这两个人一个浑一个疯，厮混在一起不但毫无前途，而且一有冲突，很容易就翻船结仇了，就像当年平。

“你们现在闲的时候在一起玩一玩，当然觉得他很好，他多会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