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细把胳膊回来，大声宣布：“过去没你我愿意！现在有了你，我不愿意了！我就跑！打死也要跑！你不着！”

程凤台一愣，但是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义，有那么一瞬盯了商细好久，然后往床上一倒，怪气地说：“唱个戏被禁了，转脸就去找当官的求告。人凭什么帮你？不付儿代价能行吗？商老板哪次跟人睡得不是心甘情愿？”

程凤台地看着他，嘴边越来越噙不住笑意。商细这样的男孩，表达意也是这样犟倔脑气哼哼的，像在找茬吵架似的。程凤台托住他后脑勺，狠狠地亲了他的嘴，然后利索地翻下床一件一件穿衣裳。

商细莫名其妙，不知他怎么忽然就激动了：“你嘛？那么早你上哪儿去？”

程凤台握住他的手腕端到前查看，冬天衣服穿得多还伤成这样，肯定是很严重的冲突了，不禁又是惊讶又是心疼。对他来说，宁可商细迫于现实屈就一番，也好过吃了苦：“回回愿意，就这回守如玉了！你那架功夫怎么是他的对手！”

老葛：“看您说的，我能去哪啊？”

“我上哪儿去？”程凤台穿上大衣，弯腰对镜整了整领：“我找我夫吃枪儿去！”说完迈大步了门，商细喊都喊不住他。

程凤台再次整了整衣领，轻轻咳了咳嗓才走去。曹家这个时间正在吃早饭，为首坐着曹司令，右手边是夫人程心，左手边是弟三个。可怜程心过去过在上海过惯了夜生活的，如今也要一早起来伺候饭桌了。餐桌上面包黄油果酱，程心还是很保留了自己的生活习惯

”

外面天都亮了，程凤台给拉洋车的五钱，让他去家里叫老葛，一会儿老葛就开车到了，程凤台把车门砰的一关：“去曹公馆！”

老葛笑了，不知今天程凤台怎么特别碎嘴：“行，我知了。”

商细听见这话瞬间暴怒，扑到床上三拳两脚草草地揍了程凤台一遍，然后薅住他的领把他拖起来，起袖，展示胳膊上几大块带血的乌青：“这也叫心甘情愿？我要心甘情愿和你夫睡了，还至于挨打？！”

商细作为这行里的一个俊秀人，几乎是在所难免地一早就被领到了邪上去。加上他又不喜女，又不愿那么早娶亲，女戏们泼辣市侩的居多，只有让他避之不及。但凡有个血气方刚的时候，就很自然地和捧角儿的有财有势的爷们搅合到了一起。这是街小报戏班票房都知的事情，因为这一行的风气使然，也没有人会大惊小怪。但是自从两个人有了这样一层肌肤相亲的关系以后，原来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都觉得如鲠在了。

程凤台住了一座王爷府，曹司令则住了一幢气派的四层别墅。卫兵给开了雕栅栏的大铁门，程凤台嘱咐那两个卫兵：“门别关了，我一会儿就走。”让车停在别墅正门，下了车，又对老葛：“你就在这儿等着，哪都别去啊！”

程凤台：“可别下车烟闲聊的，好好在车里呆着啊！”

老葛见他平时除了聚赌打牌就是泡着戏，好久没见他儿正事了——老葛以为他见曹司令总是去正事的，提起神来答应得很快，车比平时速度都要快了许多，前门大街上调个，直往丰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