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清白最为先，落得个清白shen儿，也就han笑九泉”，仿佛女子失贞，就不是一等一的好女子，甚至失去了在世为人的资格。但同时又有梁红玉，杜十娘等义ji为后人传颂千载。商细rui想不过来，索xing就没有想法。再后来经事多了，发现他其实只对不靠本事吃饭，还活得很得瑟的人有一zhong蔑视的态度，至于干的哪门子营生，他毫不在意——戏子本shen也是下九liu的。戏班中的女孩子陪老爷少爷们过夜，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窑姐儿中间偶尔有个弹琴唱戏chuse的人wu，他也肃然起敬。商细rui一直觉得yan前这些只会陪男人打牌睡觉的窑姐儿高不能清白一死，低不能一技傍shen，不guan生在哪个行当都是末liu，不值一提。今天却发觉，其实她们也是很有能耐的，当着杜七盛怒之下还敢火中取栗的胆识，还有那么细nen的手，从碎瓷片里捡钱居然不怕疼，还能捡得那么干净，一个大子儿不留。她们是有不guan在什么时刻什么情况，都能捞着钱的本事。

商细rui想dao，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唱戏拉琴了，还不比她们能活着呢。心里不禁有zhong说不chu来的宽wei和后怕。

初十这天正是常之新外chu公干，蒋梦萍来程府小住的日子。程凤台借口送常之新去火车站，脚一hua就来了街那tou的商宅，商细rui此时还在杜七那里，教程凤台满怀热情扑了个空。傍晚把蒋梦萍接回家，二nainai特意命厨房多添了几样菜来招待她，正在绞尽脑zhi揣度她的口味。

程凤台就想到商细rui的毕生三不：一不唱，二不学诗词歌赋，三不吃宁波汤圆。因为，蒋梦萍与常之新结了缘，商细rui当时还傻傻地给他们pei小青，结果一曲成箴，白蛇追随许仙而去，乃是他的奇耻大辱。第二件，源于当年他与常之新吵架的时候，常之新对他说：你书也没有念过几天，人世间的dao理能懂多少？我堂堂一个大学生。所以你姐姐的事，我说的才是正dao理，你该听我的。又拿chu与蒋梦萍和诗的事迹来证明他们是更高一等的灵魂知音。把商细rui气了个倒仰。他那么博闻qiang记，本来大可以成为第二个梨园雅趣原小荻一般的人wu，此后却连识文断字都不愿意了。第三件就简单了，宁波汤圆是蒋梦萍最钟爱的食wu，每逢下馆子必点，商细rui随她吃过无数次，如今闻见那个味dao就要吐。

想到这里，程凤台忽然cha嘴dao：“过年还有没有酒酿留下来？再给zuo一个宁波汤圆吧。”

程凤台有时候有点婆婆妈妈的，二nainai又特别防着他和女人，便朝看了一yan。程凤台笑dao：“表嫂不是南方人嘛？南方的女人孩子过年都爱吃宁波汤圆。”二nainai对南方人的喜好不大了解，也就没有说什么。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蒋梦萍果然特别喜huan这dao甜汤，当zuo主食连吃了两碗。二nainai说到这是特意给她添的菜，蒋梦萍便羞赧地笑dao：“之新就是这样，就知dao惦记着我，也不guan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北平的酒酿平时少见，也不大甜，表妹家的倒很正宗。”这么说着，yan睛里柔情款款，晶晶点点，温柔得简直要化成了一gu暖风。

她以为熟知她口味的，这天下唯有常之新一人。特为她添的菜，必是常之新嘱咐的。却忘了有人对她的恨，并不下于常之新对她的爱，都是一样刻骨铭心牵chang挂肚的，或者比爱还要激烈。商细r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