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常之新，商细就刷地掉脸：“那个不怪我，那怪他爹没给他个好名字。腥腥的……”

程凤台知商细门是一定会和小来打招呼的，不打招呼，小来也要追着问来——她是存心不肯告诉他！不告诉就不告诉吧，商细的行踪其实也很好猜测，假如去云楼的话，小来一定会随侍着。那么八成是去了梨园会馆。梨园会馆里一班戏唱啊闹啊，搞不好还要吃酒，回来可就没个准时候了。程凤台与小来僵坐了片刻，一个呵欠连着一个呵欠，最后熬不住笑：“小来姑娘，我借商老板的床瞌睡一下啊！”一边儿自己就伸着懒腰掀门帘卧房去了。小来瞪了一他，气愤地把针线剪摔笸箩里端走了，她怎么就那么烦他。

商细笑：“你倒拿得巧！这是你们老程家的英雄！说不准还是你老乡呢！”原来那脸面上绘的是三国时代的战将程普，东吴阵营的。

程凤台揽过商细的腰，枕在他上，睡怏怏地问：“今天玩得好吗？和小雨儿他们攒了什么戏？”

哪儿了，没叫我跟着。”

商细当捶他一拳：“还不都是你！”程凤台被他捶得是有疼了，龇牙咧嘴的了。小来见她的商老板还能打人，而且打得这样虎虎生风，就安心地退了去。小来走了，商细才咬牙说：“都是因为你！给俞青取的小雨儿这个外号！”

商细又嚎了一阵，：“我……我多吃了两杯酒，一顺嘴，就这么叫她啦！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她小雨儿啦！这下谁都知我给人取外号啦！”

程凤台呆了两秒，把商细扑倒在床上大笑不止。商细想到下午那一遭，羞得脸红彤彤的，又捶了程凤台两拳：“都是你的错！”程凤台笑：“哎！商老板，你也不算冤。我取我的外号，你跟着叫什么？再说，你本来就很会给人取外号。你怎么叫常三爷来着的？”

程凤台不懂：“小雨儿这个外号怎么了？多俏！”

程凤台坐在商细的床上，蹬掉鞋脱了外仰面一倒，正看见床幔上挂的两只大脸面。程凤台随手摘下一只来盖在脸上，一手枕在脑后。这被褥有着戏上妆用的铅粉香气，还有一糕饼心似的甜味，像是有小孩把糖果藏在枕下面了。这倒很像商细的事儿。程凤台伸手在枕下捞了一把，什么都没有，他笑了笑，很快就睡着了。

程凤台摘下面：“程什么？我啊！”

这一提小雨儿，商细顿时发一串震耳聋的哀嚎。小来隔着两墙都听见了，以为程凤台欺负他家商老板呢，没没脑跑来拉开了电灯，看见商细鼻略有红，有冤无诉的模样，便恶狠狠扭瞪着程凤台。程凤台摊开双手了个很无奈的表情，然后又去搂商细的那一把细腰：“商老板，怎么了啊？谁欺负你了？”

程凤台责备孩似的拍两下他的后背：“好了好了，不许说了，二爷不听这个。你给

这一个瞌睡直睡到夕西下。晚上是戏们最活跃的时候，梨园会馆的闹便也散了，好让他们各人忙各人的戏去。商细蹬蹬蹬踩着很重的步回家来，屋里半暗不黑，他一就坐在程凤台胳膊上。程凤台痛叫一声弹坐起来。商细暗中一回，也吓得一喊：“程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