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玉魁刚刚了两个烟泡，此时正在舒，显然不是邀戏的好时候。钮白文轻声细气地附在他耳边：“侯老板，您歇着？神还成？我那儿有一盒上好的滇烟，回给您送府里去。”

齐王爷对程凤台一拱手：“您安坐。本王先失陪了。”

商细被钮白文撮去化妆间，在门就被安王爷那不成的儿堵着了。安贝勒守了许久才见着商细，乐得不知怎么好，嘴里倒豆儿一般与他说话：“商老板，在酒席上怎么没见着您呐！我还想好好与您喝两杯呢！您躲哪儿去了？这就不给面了！那酱爆鲤鱼你吃了吗？从杭州不停蹄运过来的，一天没耽搁。还有那芙蓉田螺……哎！商老板！”他看商细对他不甚殷勤的样，便伸手去捞了一把商细的胳膊，没捞着。

其实事到如今，范涟也不明白齐王爷究竟是真愣还是装愣。他这样七窍玲珑都看不明白的人，别人就更没指望窥得真相了。

待齐王爷走远了，程凤台回过味来，一拍椅的扶手：“我他大爷！”

钮白文被冷落了，脸上讪讪的不是意思，朝商细招招手。商细站过去，红着脸儿，羞答答的：“

安贝勒推开他：“我与商老板说说话怎么就误了戏了，起开！商老板，商老板……”

范涟听得骨悚然，又有想笑，这一对冲的情绪噎在，半张着嘴傻乎乎地看看齐王爷，又看看他夫。齐王爷的神情非常认真，并不像是开玩笑或者故意恶心人，甚至可以从他脸上看一耿直和诚实。

商细哪稀得搭理这玩意儿，敷衍两句脚步不停地往化妆间里走。众戏见他来了，都很情地与他问好。商细和气可亲，大而化之，在行内的人缘是很不错的。只有一人躺在藤椅上，脸朝天捂着巾毫无反应，旁小几上一烟，化妆间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鸦片的甜味。商细猜到这就是奉诏戏时，一起嗓门惊死了里几只金丝雀的侯玉魁了。

侯玉魁还是不理。

范涟忙住他的手臂，劝：“夫。得了。他是真愣！真愣！不是涮你！谁都知他愣！”

齐王爷是一个谜。

程凤台一时之间也有发呆，拧眉瞪地看着齐王爷：“你……这……”

侯玉魁不答话。

钮白文十分痛，又怕得罪了安贝勒，赔着笑脸略拦了拦：“贝勒爷，今儿这日非同寻常，误了商老板的戏那可没法儿代，您还是座儿上看去吧。”

转悠。她那是恨而终，芳魂不散呐！卖宅的时候我就想，不能卖贱了，卖贱了对不住我额娘。”

钮白文依旧撅着奉承：“侯老板，您老乃是天下第一生！空前绝后震响中华！今儿啊，我找了天下第一旦来您呐！保准您俩人来一绝唱！您猜猜是谁？”

说起侯玉魁，那可是梨园史中排得上号的名伶奇优。商细京时他已告隐，商细慕名而不得，只能收了两张唱片，三天两拿来播放揣，一会儿跟着学，一会儿对着唱，神已久。如今心仪的名角儿近在前，商细心突突狂，耳朵也发，像个一次赴约会的小姑娘。

他这一声嗓门大，周围的客人们都探看他，连安王爷都看过来了。齐亲王的大爷乃是先帝爷，程凤台之而后快，这罪过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