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钮白文嗨一声笑：“合着您还不知您是多大的角儿呢？唱生的没有不乐意您的！侯老板一准儿乐意！”

齐王爷悲痛：“您老人家哪次寿辰我曾忘得？便是下刀，侄儿也要来的。如今家国江山失落了，族中长辈渐渐稀少，同辈们散落天涯，我就是前朝的一个孤魂野鬼！只有您是我的亲娘，是我的主心骨！可恨一时失言被困在天津，不能侍奉跟前，我悔啊！”

钮白文话笑：“顺是真懂戏的，沾了里的灵，比好些人还呢！”

商细之前还和程凤台眉来去暗送秋波的没停过，范涟都替他俩害臊了。但是一听见要安排他和侯玉魁一块儿唱戏，商细立刻就把他的二爷抛脑后去了，捺着激动，有些腼腆地说：“这……还不知侯老板乐意不乐意跟我唱呢。”

商细后台没有多久，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今日又来了一位迟到的贵客，北平程府的旧主人——齐王爷居然来给婶婶拜寿来了。这位齐王因为当众发表过一些反对党国的言论，被蒋委员长威胁得躲在天津不敢冒，今天可是吃了豹胆了。

齐王爷四十开外的岁数，衣着锦绣，姿容英伟，架势很大地带了几个佩枪的护卫。他一来就在冰凉的石板地上给老福晋风风火火地磕了三个响，：“婶万安！侄儿来迟了！侄儿不孝啊！”他哪里不孝了，冒死拜寿，简直比人亲儿还要孝顺。

程凤台听着就皱了眉，心想这叫什么话，商细唱戏给人逗趣儿就罢了，还得落到专程给狗逗趣儿。这不是辱没人吗？皇帝都被赶了，你安王府还得意个什么劲儿！

老福晋：“可不是！日久了听不着商老板的戏，它就不实。要不是趁着这今儿日好，改天也得把商老板请到家里来给顺唱一，唱一。顺最看！”

钮白文翘了一个大拇指奉承：“老福晋您是行家！咱们商老板齿最净，板压得也，这戏可显他能耐了。”

细最特别的一个知音。商细从来不喜小狗小猫的人，只对它还肯摸两下甚至自说自话说两句，几乎是把它当个人看了。

老福晋看到他，吃惊之外觉得很动。她一向以为齐王爷是她丈夫那边的内侄，与她谈不上什么天亲情，想不到今天看来，齐王爷倒是很把她放在心上。老福晋教安王爷搀起他来，：“难为你记得这日。路上平安？”

商细便很快乐地下去扮戏了，虽然看不成名家荟萃的这场戏有遗憾，但是能和心目中的名伶搭档一段，也算是意外之得。

这番男儿心迹铿镪顿挫，听得旁人都动，何况是从齐王爷这个份的人嘴里说来，何况又是说给亲婶听的。年纪大的人向来比较心，老福晋的目光里渐渐透一伤和柔。齐王爷一挥手，后护卫揭开手里捧的檀木盒，呈上一尊尺来的金丝

老福晋又对商细，：“商老板，今儿难得侯老板也来了。我还没见过你俩同台唱过呢！来一怎么样？”

程凤台看着就吃醋了，商细从来没对他这样羞过。

范涟也听这话里的不妥了，对程凤台无奈地笑笑，意思是让他的不悦不要挂在脸上那么明显，贵族的吻就是这样目无下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