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细竖起一指嘘一声：“这儿谁认识我呀！茶没事的！”

小来跟了商细十来年，她猜得着商细的动向。后台人多手杂，她不放心商细的茶，护着心肝一样捧着茶壶来到院中，抻长了脖挨个儿搜寻。果然看见商细坐在一个角落里，听戏听得摇摆尾的，还在喝着来路不明的茶。小来急忙跑过去夺下他的杯，低声怒斥：“哥儿！你又不小心！”

老福晋在椅上直冲他招手，程凤台略有些尴尬地往前走两步，到了跟前，他弓着腰还是显得太了，老福晋一把捉住手腕把他拉低下来，脸对着脸的，架着镜朝他仔细打量，简直是抓虱那样的细致程度。幸而程凤台的相貌很经得起琢磨，老福晋啧啧夸赞：“姑爷生得一副好模样，和范大姑娘很！这眉，这鼻，好呀！白净！”

商细张：“你没告诉他我在这儿吧！”

寿宴之后的节目就是看戏。园里搭了一方戏台，这与程凤台家搭的那个不一样，显然要考究多了，雕红漆的栏杆，戏棚上盖着，底下一排照明灯，看来是连夜戏都准备好了。客人们尊卑座，程凤台和范涟被安排在相当靠前的位置，临近几桌只有他们两个是年轻人。程凤台心想，这样倒好，商细一登台就能看见他了。

程凤台嘴角都了，范涟笑死了。

商细吃了半碗米饭一碗汤就跑去了。站在一旁看仆佣们布置座位，然后疾手快给自己选定了一张风宝座。这个位看戏看得又清楚，又隐蔽不显。他坐下了就不挪窝了，像生了一样。后来看见程凤台和范涟在前坐下，商细心里一喜，想要去找二爷，刚抬起来，心想不行，我要是走了，位被别人占去怎么办。他皱着眉踌躇万分，最终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还是看戏吧！

台上的戏连演了几折，快要到商细的了，但是怎样也找不见商细的人。今天的戏提调是琴言社的钮白文，因为过去琴言社主人宁九郎的关系，他和商细也是很熟的朋友。以钮白文对商细的了解，商细是最敬业最戏的人了，从来不会有误时票的事情发生，今天这是怎么了？又想到安王爷的两个儿都不是什么正经货，过去一有机会就要纠缠商细，别不是商细落了单，又被他俩缠上了脱不开！今天是什么日！他们的寿诞也敢胡闹！少了谁都还好说，商细可是老福晋钦的角儿！

程凤台在这儿盼着商细登台一唱，他没有想到商细早到了。今天各位名家汇聚一堂，几个压轴的老生和武生时间有宽裕，都在寿宴上吃酒，要备戏的老板们和女戏不方便往前去，王府给另开了两席酒菜。商细向来是怕见生人怕应酬的，与戏们在后堂吃饭，但是只吃了一就吃不下了，他是兴得吃不下了。安王府声势了得，把他当今最为欣赏的几个京剧名伶都请来献唱，而且是搭着唱，唱对戏，唱最名的折，在一个戏台上。这叫他怎么坐得住！

小来：“后台都了了，钮爷找你呢！”

钮白文在那儿急得直跺脚，可以见得，他对商细的了解还是远远不够的。商细戏不错，正因为戏，现在才挪不开了。他对听戏的始终更胜于唱戏。

“没有……你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