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您说的。谁不知您啊！九郎走后，京城就数您是这个！”老弦儿比一大拇指，“您往台上打个嚏都有人叫好，您收成大着呐！”

程凤台听见这话，便好奇的仔细看了老弦儿。老弦儿灰白的发打成一条细细的辫甩在背后，矮小的量，脸上皱纹奇的多，比起一般的老儿，总有怪异——程凤台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他是南府戏班里的太监。

商细慢慢往前走，老儿寸步不离跟着。商细扭脸看着他，边走边说：“哎，老弦儿，您为什么不去天津找九郎呢？您是南府戏班一块儿来的，他一定会您，哪怕求他在琴言社给你安排个闲差。你上了年纪，要饭不是个事啊！”

“哟！商郎！别介啊！别瞧见我就背过脸儿啊！”

“哎哎哎！商老板！商老板留步！”老又张手去拦，碍于程凤台的威势，那手刚一伸去就悻悻地缩回来，在衣摆上蹭了蹭，一副苦恼的表情：“商老板，嘿，您看我这……”

“哎哟！商郎！您都不可怜我，我可真没活路了！”

“找我也没用。就是没有钱！”

商细打断他：“您要没别的事儿，咱们先走了。”

商细虎着脸：“没有钱！”

老的没个正形，小的是个倔驴脾气。商细被得犯了拧。这么磨叽

老弦儿哎哟喂一声：“九郎！九郎认识我是嘛地的呀！掌院太监赵大脑袋都不咱了，咱还能腆着脸找九郎？九郎可是老佛爷跟前的红人儿，和咱这帮阉货不是一路里的！”老弦儿赶了几步，又绕到商细前去堵着儿了：“所以，咱这不是找商郎来了嘛……”

那老儿一瞧程凤台的衣着气度，更是眉笑哈腰的：“这位爷，小老儿拙，没瞅见您。您好气派呀！天饱满印堂发亮，一看就是发大财的！您什么买卖呢？”老儿是一副公鸭嗓，又扁又尖又细，听得人寒粼粼如刀刮骨的。

商细脚步快，被他蓦然张手拦着，险些一栽他怀里。程凤台一把将商细护到侧，皱眉：“大爷，说话，别动手。”

孩们抓过欠条，呼一声就跑了，商细和程凤台微笑目送他们雀跃的背影。这时一个拖辫的老乞丐一面轰赶着孩，一面满脸堆笑，迎从对过弓腰缩背地走来。商细见了老儿，上背过走人。

“商老板您行行好！我这一天没吃东西了。这个大冷天儿要一栽路边，非死不可。您行行好，多少给儿。”

“你没有活路，我也没有钱。”

“没有钱！”

笔画之间都衔不上轴，像一火柴拼起来的，稚可笑。他把这张欠条拿在手里多端详了一阵，越看越乐，孩们却怕他反悔，仰着小脑袋地瞅着他。程凤台看看小孩，破棉袄的袖短了半截，手指和耳朵生满了冻疮，恻隐之心一动，便在一块大洋上加了一竖，：“去吧，把脸洗洗，去找蔡掌柜。拿着钱别买什么糖豆了，一人买件和衣裳穿。”

程凤台不禁笑来。

商细暴躁：“怎么我每回来天桥，你们都跟打劫似的！”

老儿连连给他作揖：“那还不是因为商langxin好嘛！”

商细：“谁说的！我心最坏了！比方这次，就指定不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