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凤台和商细在这情之下，都不由得退后一步。小孩们奔着商细来，团团将他围在中间：“商郎！商郎给俩钱买糖豆儿吃呗！”

商细笑：“这个倒应景！”

两人说着话，对面来了一群脏兮兮的小孩，小孩们好像是冲着商细来的，很兴奋地朝他奔过来，迭声喊着：“商郎商郎商郎商郎！”

程凤台也笑：“在这儿唱这，比哪个台都合适。”

程凤台一咂嘴，：“商老板，不许跟摆摊的较真。”

商细笑：“我这儿什么规矩来着？要想拿大儿，先来段儿新鲜的。”

——“苏三离了洪县，将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内惨，过往的君听我言：哪一位去往南京转，与我那三郎把信传。就说苏三把命断，来生变犬我当报还。”

再往下走，听了一段相声，看了会儿杂耍。商细刚来北平那会儿，稀罕天桥稀罕得跟什么似的，天天来逛，连忘返。发达了以后，世面见得多了，也就没有那么着迷了，他来天桥是另有所图——相声里的包袱有没有能放到戏里的，杂耍的段能不能化为己用。程凤台来自上海这样的繁华都市，比天桥闹有趣的场所他都常来常往，因此也没有特别的喜，只觉得这里有一天然的“俗”和“糙”，是别的地方没有的，辣可，别有风趣。

一个孩拍脯：“商郎！我给您来段儿——卑田院的下司，刘九儿宗枝。落魄书生拜为师，传于我这莲儿添风姿，抱竹杖走尽了烟市……”

商细摆手笑：“。这是数来宝吧！”

商细随着唱词品评：“街字不好，转字不好，传字不好，说字也不好……咬字不行啊，她是南方人吧！”

那女正唱到彩之：

声的算卦的要饭的，还有馄饨摊和看洋画的，人人据守一，人攒动熙熙攘攘，十分拥挤。商细拉着程凤台东看看西瞧瞧，一个卖面的小摊上，有各式各样京戏脸谱。

不远，一名女穿着大红大蓝的戏服，上了妆贴了片，肩上架着鱼枷，那是苏三的打扮，旁边只有一个老给她二胡。女戏的嗓音格外尖亮，天桥那么嘈杂的地方，她一唱，就把纷攘的人声给撕裂开来了。不知这个嗓是不是专门给天桥培养来的。

商细立即：“。听过的。”

商细：“我没有较真，随说说而已嘛。”一面掏几个角丢在铜锣里，对那姑娘笑一，他不在哪儿遇见唱戏的，觉总是很亲切。

另一个孩上前推开同伴：“听我的听我的——楚汉纷纷民不安，大成县了柳成元照二位大贤。那一年，大成县里遭荒旱，只旱得米贵如珠面涨钱……”

“那个我知！在上海走时间太，没去成。”商细一牵他手指：“你准带我去吗？”

程凤台牢牢握住商细的手：“我准带你去。”

商细喜：“这家脸谱得好啊！特别致！曹！你看！还有黄巢！每样买一个，上台就可以不画脸了，这么一，齐活儿！”他拿了一个罩在程凤台脸上，左右一忖，惋惜：“可惜上了就把睛遮了大半。不睛不好。表情也没有。”

程凤台：“以后有机会带你去上海的‘大世界’，比这里样还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