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细呆呆地望着他，声音有发抖：“二爷这是，要我的戏台。”

程凤台一烟，细细品味这一句话，把商细的人和戏糅合重叠到一起来琢磨。商细说：为了师，我死都愿意啊！然后戏里的杨贵妃就吊死在嵬坡了。杨贵妃三千在一，拥有千重万重的锦绣繁华，末了心之人救不得她，要她独自赴死；商细艺声隆盛，辉炳梨园，也有着千万重的锦绣。可是亲的人抛弃了他，把他抛在红尘之中，让他一个人形影相吊。这么看，商细和杨贵妃，其实是一样的。

程凤台说：“我知你一定不缺人，但我一定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程凤台里柔情闪烁，丝丝脉脉地在勾人：“你要是杨贵妃，也得有个唐明皇；你要是虞姬，也得有个楚霸王。你现在一个人，不能算是一戏。”

他们因戏生情，这一番定情的话也讲得像戏词里摘的。程凤台本来还担心今晚的表白是不是太唐突了一，后来看到商细泪哭了，才知商细等着这么一个人，已经等了很久了。

程凤台顿了顿，灭了烟，胳臂肘支在桌面上，沉声说：“只要你愿意，我就一直陪着你吧。”

商细低掉了两颗泪。程凤台走过去

程凤台笑：“是啊。你便在我掌心里，唱上一吧！”说完这话，他看见商细的睛里慢慢生起了一层泪光，他的话是恰好拿住商细的心了。

这时候已经过了午夜一，窗外雪雾茫茫，咖啡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和一对洋人情侣，情侣脸挨着脸在说悄悄话，侍应生偷偷打了一个哈欠，垂着瞌睡。商细随着程凤台的沉默而沉默下来，刚才双方都太烈，一时把一世的话都说尽了，现在需要沉淀一番酝酿一番。但是沉淀的内容和戏剧无关。程凤台暗自下定了一个决心，商细仿佛预到了他的决心。一个是蓄势待发，一个是翘首以盼。二人的安静之中藏着一动，使静谧淌的时光发悉索轻响，就像唱片开的一段空白音，随时在等待那破空的一声。

商细心如鼓：“二爷确实与众不同。可……您怎么忽然就……”

，往杯里加两块方糖，等糖搅化了，他却不打算再喝了。他一心一意的在听程凤台讲话。程凤台这人看似吊儿郎当没个正谱，起来的时候，竟又是另一个模样，言成章，浪漫动人，着烟，皱着眉，神很邃很忧郁，像个话剧里的游诗人，有沉飘渺的气质。

商细应：“哎。二爷。”

“那我真怕，一辈都不二爷的五指山了。”

商细吃不准他的意思，愣了半晌，嚅嚅：“二爷这是……”

想到这些，程凤台心里一一颤，有坐不住了，望着商细的神里饱着痛切和情，就像在香山的那个晚上那么正襟正形，不过更多了一份温柔。

商细从来没想过程凤台这样的登先生会喜他的戏，而且喜得这么。这已经超越了惊讶的范畴，简直可称是奇迹了。

程凤台说：“过去我老觉得，哪怕演得再像，人和戏也不是一回事。怎么到了你，我就觉得是一回事呢。”

终于，程凤台很严肃地叫他名字：“商细啊……”

商细说：“因为我是用魂儿在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