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凤台惦记常家夫妻，多喝了两闷酒，心里正不宣芬，坐那儿纹丝不动的擎着酒杯，满不在乎地看了看那枪，略微有儿醉了：“崩了他！崩了他你得赔！赔我一闺女。”

程凤台皱着眉，带着怒气与人背而驰。一个佣人叫住他：“二爷，曹司令那儿等你呢！”程凤台答应就来，那佣人不放心，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了。主仆二人来到后院，商细疯完了一场，此时元气耗尽，神魂俱散。卸去面服饰，只是呆呆的在镜前坐着，由小来给他揩拭脸上的妆。其他的戏和琴师都被赶回家了，两个曹司令的兵把守着商细，不知待要如何置。

曹司令大着说：“多好的白胖小，嘛崩了他！”曹司令晃了晃手里的家伙：“这个！德国造的，好东西！跟了老七年了，呐！送给侄见面礼！将来让他也当个司令！”说罢为表喜，了小孩的脸，小孩哇地就哭了。

新摘了一篇，调一转，唱得铿锵有力：“……这儿是你儿上躯壳，这槌是你肘儿下肋；这钉孔儿是你心窝里窍；这板杖儿是你嘴儿上獠牙！两蒙总打得你泼穿，一时间也酬不尽你亏心大！且从数起，洗耳听咱！”

跟来的佣人促：“二爷，快回去吧，曹司令等急了呢！”

第13章

程心睨着弟弟暗自冷笑：早说什么来着？商细，他真的是个疯。

程凤台说：“什么怎么说？”

程三少爷的满月宴被商细搅得稀烂，很不愉快。范涟和常之新夫妇没吃饭就走了，来宾们始终战战兢兢不知所谓，被曹司令吓唬得都快哭来了。

曹司令好像又看到了当年平城楼上的商细，疯颠颠的带劲儿。满城的兵丁都胆怯了心颤了，他站在枪林弹雨里悠悠唱戏。一个虞姬，比楚霸王还要天立地。

曹司令从商细上回忆到往昔的戎风光，今天是格外的痛快，看见程凤台来了，着他的脖与他胡吃海喝了一通，喝得醉醺醺的，然后拍桌非要看看小少爷。程凤台让妈把孩抱来，曹司令看见襁褓里的小婴儿，刷地掏一把手枪。

曹司令一叫好，副官带着四周林立的大兵们也跟着叫好，其他的宾客们便不敢不叫好，好在哪里却不知。这一戏，最莫名其妙胆战心惊的就是他们了。然而他们的捧场，对常之新蒋梦萍无疑又是一羞侮。蒋梦萍哭得气哽，常之新抱着她的肩，神情很可怖。

程凤台很懊恼地望着商细，也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苦笑了，心说这叫什么事啊这叫……

散席之后，曹司令就把商细行带走了，带回公馆继续回忆他的光辉岁月。有商细在，程心就不想回家去，她地到挫败和怨愤，骤然若泣地与弟弟轻声：“Edwin，你要怎么说？”

程凤台站在门，冷冷唤一声：“商老板……”

满堂的客人都撂下筷站起来了，一个丫还砸了一碟菜。

程凤台又沉沉地看了商细，揣着怒气来，揣着怒气走了。

商细不知听见没听见，也没什么反应。小来看一程凤台，给商细披上一件披风，商细的神都是凝固着的。程凤台回想他平时的样，再瞧他现在，觉着心里发。

曹司令大喊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