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细笑着刚要答应，抬就看见程心坐在上首，沉着脸目光恶毒地瞧着他。商细立刻收了笑容，与程凤台淡淡地一，转去了隔间。但是程凤台也不知是故意要气他还是怎样，还在那儿声喊：“商老板？商老板！来啊！等你啊！”

商细的云楼在年底演了一场封箱大戏，其闹有趣，新奇彩，令整个北平城嚼了半个月。程凤台对戏剧无所兴趣，纵使和商细好，也没想到要搞一张戏票去听听。范涟是必去的，回来以后兴奋得好几天没睡着觉，跟程凤台来回的比划，说商细反串得如何之妙，武生演得怎样之好，工架是何等样的地。程凤台听了也白听，着香烟在那儿发呆，范涟直骂对弹琴，俗不可耐。

二拧着眉等着她说究竟，程心：“弟妹知的，就是商细呀。那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可不是个好货，别叫二弟被他勾引了。”

程凤台从不把家眷们争风吃醋的纠纷放在心上，小时候在家里看得可多了。他看来，程心与商细，也就是正室太太争权夺利挤兑下堂男妾，何至于就不共天，你死我活。他是这样男人家的糊涂想法，程心却当他是存心作对，过了几天就特意到二那里去告状了，说：“弟妹也该弟弟，不要让他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人瞎玩。”

程凤台听见这沙沙的声音就知是谁了，回笑：“商老板！今天陪我打八圈？”

笑：“别忙啦！我自己来吧！别挤着我啦！”

不想二眉一松，托着大肚，说：“你的弟弟你最知，我哪儿得了他。要他收心，比杀了他还难呢！只求他别把外的女人和杂带门，我就谢天谢地，承他的情了！”

那天自然是满园富贵，闹非凡，北平数得上号的商贾都到场了。生意要到一定规模，经营的人也就上了岁数。全场里只有暴发程凤台和继承祖业的范涟最年轻，年轻得不像是生意的老爷，气度也轻浮，只顾低声聊着

接着正月里是财政的金长来北平公，特意在商会会馆里摆了一堂戏。金长亲自下帖请了商细来唱压轴。商细早给云楼放了假，戏们回乡团聚的，姘居在外的，剩下几个小孩和武生，能压轴戏的一个都不在，连拉胡琴的黎伯也告病了。只得将粉彩墨包了两包，与小来孤前来。

程心扶她坐起来，笑：“这倒没有。就是最近我看他和一个戏走得有近。”

二与程心简直是两个世界两个国家的女人，二挽着发髻裹着脚，还活在大清朝。因为商细是个男的，程凤台哪怕真与他发生什么故事，二也不会理论。既然拘不住程凤台满天下玩，同谁玩还不是一样，玩够了脚走人，净净。但如果换了个女戏，二就要张死了，倘或不防，生下个一男半女，可要怎么置呢？程心挑唆不成，说了一回家常话，悻悻而归。

范涟在桌下面踹他一脚，心说你也太不把你放在里了，何必当她面还这样。程心“啪”地把一张牌扣在桌上，恨恨地瞪了一程凤台，心里恨得骂了一通，当面也没有发作。

二临盆在即，听见这话吓了一，撑起来皱眉问：“他又与谁闹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