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凤台失笑：“事过境迁好几年了，商细那么大劲儿，还惦记着？再说一个小戏，找你范家亲戚的晦气？他有这能耐？”

范涟为人的守则是独善其旁观是非，连一个戏都不肯轻易得罪，同程凤台是南辕北辙的两个。

韩太太睛一斜：“什么功夫，祸害！你们男人呀，就尝个新鲜的。商细他会扮戏呗，一会儿王宝钏一会儿杨贵妃，千变万化的，多新鲜。”

商细是言里的人，所作所为都是带有传奇的，仿佛离得程凤台很远。

细这功夫，不让妲己不逊褒姒啊！”

程凤台哼笑一声，对商细的可怜之表示怀疑，从听到尾，就听见商细在发飙发狠劲儿，哪有一可怜的痕迹。假如他对师的落有意无情也算作可怜，那世上可怜之人就太多了——谁都有失意的可怜的地方。那时候程凤台对商细虽然谈不上嫉恶如仇，却也是没什么好印象。

范涟：“不知吧？小戏可能耐了。当年了事，俩反目了，我表嫂心也灰了情也冷了，念着旧情把云楼让给他，算是怕了他补偿他的。后来有一天，常之新和我护着表嫂回后台取些东西，学戏的小孩看见她，喜得喊了一声，偏巧这一声被商细听见了。商细怒气腾腾从外挑帘来，一打照面儿，当场撕破脸，扑上去又拉又拽把夫妻俩轰到大街上。常之新一个少爷家，哪儿受得了这个，尊严扫地啊！那时候，真真是上无片瓦遮，下无立锥之地……”

范涟说：“她是真不唱啦。常之新但凡有一吃的，哪里会让表嫂抛面。何况表嫂也不敢来，怕商细找晦气。”

范涟笑：“你还教训他，他撒起泼来可厉害了，你没见过商细是怎么骂人的。”

范涟与程凤台一见如故气味相投，比跟还要亲。程凤台在外面有个把风韵事他还帮着瞒，闹得二也不信这个弟弟了，把他看是狼狈为的帮凶。

程凤台笑地斜望着韩太太，听得很认真的样。韩太太被他瞧得忘了后文，神不由自主地与之纠缠。程凤台就是这样，常常不顾时间地的和小太太眉来去，得旁人替他一把汗。

有人趁机问范涟：“那么现在，蒋梦萍不唱了？”

第4章

程凤台恶狠狠地一笑：“他敢！”又：“当年你在平，就睁睁看着商细欺负人？”

范涟推推镜笑了笑：“这事儿，一来嘛，情纠纷，外人不好掺和。常之新宁可离开平也不要我帮的。何况商细——这既是个可恨的人，也是个可怜的人，我下不去手啊！”

程凤台平生最听是非闲事，顿时惋惜：“我是没赶上那个时候，不然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戏。简直是泼……”他想说泼妇，但是商细却不是女的，改：“简直是欠揍！”

除了九曲回廊中的纷纷言，程凤台其实还曾间接地接过一回商细。一次他替人带一笔生意，那是一批从江南到满洲的上好丝绸。丝绸在北平略作中转，货到当天，瑞蚨祥的李掌柜着酷暑亲自跑了一趟程府取货。程凤台叫工人准备架梯给他开箱验货，李

范涟瞪着程凤台，咳嗽两声，意思说夫您收着儿啊，当那么多人呢，你早晚被人家丈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