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钟在墙上机械滴答，秒针每一声移动，都化作了虚空中无声的当重击。

步重华没有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但在此之前你跟刁建发没有任何拆借往来，你、你夫人、你儿儿媳连带全家亲戚的银行账也从未在三年内发生过超二十万的预约取现，因此这笔‘还款’必定是无中生有的。你给了刁建发什么东西来换这一百二十万？”

咚咚咚，讯问室门被敲了几下，随即吴雩探来，手里还端着一只克杯：“步队，嫌疑人刁建发已经押送到了。”

陈元量表情似乎动了动：“我怎么就不能借他——”

陈元量环顾众人，脸上了一丝要笑不笑的神情：“请问我说得哪一错了吗？步、支、队、长？”

他目光向铁桌后的陈元量一瞥，毫无情绪起伏，面无表情地挪开了视线。

“——看来陈老是不打算主动合了。”步重华站起，居临下望着陈元量：“既然这样，我们警方只能自己动手，把您给送去了。”

而猜测是没用的，刁建发、李洪曦、郜伟熊金枝夫妇、甚至在逃的宝康等人中，必须有人能供陈元量参与犯罪的铁证。

屋里没人吱声。

确实没错。

“四十个小时够了。”步重华淡淡，“年小萍从陈尸荒野到等来警车，中间也没超过四十个小时，你不会比她等得更久。”

“他代了吗？”

这个说法实在太扯了，连书记员都匪夷所思地抬瞅了他一。

他合上案情材料，转也不回地走了讯问室。

“……”

“那个人骨盔，”步重华缓慢而轻声地问，“就是从你手上去的吧？”

他们两人并肩穿过走廊，吴雩不知在琢磨什么，半晌叹了气：“早知他那么有钱，上次就让他付我们茶费了，白瞎了一个选的红茶包……”

陈元量鼻腔一哂：“我期待着。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你——既然无法证明我有犯罪嫌疑，就只能拘传，不能拘留。也就是说你们只能扣押我24个小时，重大案件特殊情况，最多也只有48个小时。”

步重华不语，向后靠在椅背上，半晌才吐两个字：“没错。”

“再说那六十四万，我并不知对方是什么地下钱庄，我们普通老百姓也不备分辨汇款账是否涉及洗钱的能力，因此你只能说我被人汇了几笔款，却不能说我因此就犯了法。至于汇款用途是什么，我已经忘记了，你们尽可以自己去调查；如果你执意要追究的话，我只能说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主必须是国家工作人员，可并不包括我，是不是？”

“至于现在，”他向墙上的挂钟望了一，意味长：“只有四十个小时了。”

后台显示柜面作地就在你家楼下的那个招商银行——刁建发为什么要‘还’你的款，难你借过他钱？”

长久的静默后陈元量撩起，哼笑了一声：“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步支队长。刁建发实习时蒙受我帮助甚多，为了以示孝敬，赠送我一笔资金养老，有何不可？”

境外对敲令资金来源变得难以追踪，汇来百万款的刁建发又没审讯环节。目前针对陈元量的所有指控都缺乏证据，甚至没有间接旁证，全都建立在猜测上。

步重华神情沉郁，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