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半夜回局里再吃。”

既不属于那大都市夜如白昼的霓虹灯，也不属于这背面鱼龙混杂的下。

“对！你们那领导长得就一副贪污腐败的样！”刘俐蓦然想起步重华，登时一邪火直冲脑：“说话那气，那吊样，

这顿饭吃得很便宜，因为两人都没要啤酒，吴雩面前的铁签又寥寥无几。不知怎么的刘俐平生第一次看男人钱不好意思，寻思着想唠嗑两句什么，但她又实在不太会说话，跟在他后半晌，突然冒冒失失地问：“喂，你不吃这些东西对不对？”

吴雩说：“我吃不了太辣的。”

夜幕渐渐降临，霓虹扫天空，长街延续着望不见尽的车灯。小吃一条街上人攒动，腾腾的烧烤香气飘满街巷尾，刘俐叮当一声把铁签丢在油渍斑斑的一次盘里，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好吃！我就喜吃加辣的，来两瓶金威就更劲了！”

…”

吴雩抬手制止了她。

刘俐跟着他在人群中穿梭，看着他拎着果的两修长的手指，咽了唾沫，没话找话地：“哎，你们当警察的是不是待遇都不错啊？我老听人说这年当警察都不行，穷，没几个工资……”

吴雩呼一悠长的烟雾，说：“你明天戒所就要开始用药了，烟酒最好都别碰了吧。”

刘俐坐在病床上，突然听见了什么，觅声一回，便看见吴雩提着一袋果走病房，顿时惊喜声：“吴警——”

“你听谁说这话的？”

仿佛一个突兀、疲惫的外来者。

“以前抓去的时候。”刘俐满不在乎地抓了抓发：“那协警骂我们，说他辛辛苦苦一个月，还没我们赚的钱多——嗨，可这年谁赚钱不辛苦呢，他又不来我们的活！”

“那你饱了没啊？”

但当刘俐在昏黄灯光下看着他的时候，他平淡的侧脸笼罩在缭绕香烟里，睫自然垂落，瞳孔中映着烟那一星忽明忽灭的红光，不知怎么又觉跟所有人都不同。

吴雩回瞟了她一，神又好笑又有些无奈，想说什么却咽了回去，叹了气：“……支队还行。”

市一院病床张，能给刘俐安排一个室内的床位已经是看在南城分局的面上了，病房里其他几张床位上的护工家属等纷纷投来好奇的打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吴雩没多说什么，只想刘俐了，简短地：“医生说你可以院了，走吧。”

“好，知了。”

夜市人声喧杂忙，下里漂浮着垃圾蚊虫，大排档黯淡的电灯泡裹着一层脏污油垢，打赤膊的男人们围坐着大声吆喝推杯换盏。刘俐偷斜觑吴雩，她从没见过这个年轻的警官穿制服，不合的宽大T恤总是洗得褪泛黄、皱皱，穿着地毯上廉价的人字拖往塑料椅上一坐，肩背自然地垂落着，右脚踝跷在左膝盖上，一只手夹着十几块一包的便宜烟，跟邻桌刚从工地上下来喝酒的年轻泥工一模一样。

他与这肮脏、油腻、俗廉价的背景为一，全上下没有任何地方能跟“警察”两个字沾边。

“走吧，”吴雩摁熄烟，丢了几张钞票在桌上，起说：“我送你回家，你自己收拾收拾，明天派所的人会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