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无法面对吴雩这条命，而是无法面对染上了“污”的自己！

张博明不一定觉得为了抓住毒枭而牺牲一名卧底是违背义的，他忠诚、铁血、将使命视作唯一，觉得吴雩也该心甘情愿牺牲；但他没想到的是吴雩自己并不心甘也不情愿，甚至还一直憎恨着这个无能的上司，因为他只能在两难境地中让手下送死，而手下从来就不想死！

“我还是谨慎一，这有背景有前途的‘领导’，既没经历过事，又自视甚，还指不定牵扯着多少利

步重华死死盯着他乌黑的睛，许久才终于开恩般起，针扎般的压迫随之一轻，但严厉却不减半分：“你最好记住。下次如果再敢不跟我打招呼，一个人追去扛事，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明明是很僵持的情景，步重华却在刹那间觉到了他的心理活动——他在想：“这姓步的跟我可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他到底有几分好心？还是纯粹控制作祟？”

可能因为逆光的原因，吴雩瞳孔格外幽，脸颊又泛青白，神情看上去有一奇异。他直勾勾望着步重华的睛不吭声，似乎想透过那球从他脑里挖什么，但又摸不着方向。

步重华反应快得可怕，几乎在电光石火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吴雩说他跟张博明相像，为什么对他挡刀却没有丝毫谢，甚至连问都懒得问他伤情怎样——

肩膀医药绷带上，旋即又移开了视线：“他可能真的就是那么傲的一个人吧。”

“倒是你！手机违法安装反追踪程序，一个人追着年大兴就往没监控的地方跑，当时你其实是打算什么，你敢告诉我吗？！”

吴雩没想到他这么锐，下意识“哦？”了声，接着又恢复了平时温顺中带着诧异的表情：“你说什——”

“——所以你躺在医院里思来想去一晚上，就得了一个结论，觉得我只是暂时了另一个选择的张博明？”步重华突然其不意地问：“觉得我于傲才不允许自己束手旁观，于英雄情结才迫使自己手相救？”

空气绷得可怕，只能听见彼此呼压抑起伏，吴雩搭在窗台上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不易察觉地了，嘶哑地开：“……谢谢步队，我没有拿你跟张队比的意思。”

“知吗，步队，其实你跟张队非常像”、“张博明和你一样英”、“他那么傲的一个人”、“容不下自己上有任何污”……

“……”

吴雩一手扶着窗台向后仰：“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能趁机捞个立功表现？”步重华突然绕过病床走上前，吴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一下抵到窗台，但接着步重华上前一指戳在他肩窝里，在这么近的距离堪称是居临下：“我告诉你，我要真是另一个只讲原则的张博明，当初在公安局里你对着摄像把年大兴一脚踢飞到墙上的时候我就该办你了！”

“他就是那么傲的人”？

“——我要是真不讲情面，”步重华轻而严厉地俯下，两人距离不过咫尺：“昨晚现场那把沾着你指纹的匕首，现在就不该锁在我办公室，而是已经到市局监察委了，你还能好好地站在这儿对我的心理动机分析来琢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