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男人安详沉睡，只不知何时面变得松弛，额有了褶皱，银霜染上两鬓，他的躯不断衰退，逐渐松垮瘦的手指，衣下缩的……世间最无情莫过于时间，最伤痛却是所之人未能享用到时间，却已被光刻满了印记。李智压不住害怕，悲泣着一声声叫哥哥。

“你想啊，季冬之所以这样，不是因为缺少了生命力吗？那很简单啊，传给他不就行了？”

——是这个意思。

“他本就该死。”

曲文乐心里发凉，忽然有些悲哀。

曲文乐似看到茂盛丛林被山洪吞没、温茅舍被积雪埋塌，冬夜篝火被雷雨浇熄，震惊、无力、难过密密麻麻爬满腔。

——我要救他，系统。

——我以为你只是不近人情，原来是冷血无情。

曲文乐心里小得意，再去看季冬却大吃一惊，忙打断李智，“小智，你哥哥……”后面的话已说不下去。

“不可。”

——这样的你，活着有什么意思？哦，你本活都没活过，寄生在别人里，自以为不败不伤，其实与铁石无异，永永远远，看着他人的故事，受别人的人生，因为你连当人的勇气都没有！

——其实很多时候，你不是帮不了，是不想，或者说懒得帮吧？你分明有无尽的、能赋予人大的力量，却总是在上坐视不理。

大概。

——为什么呢？视人命如草芥吗？苍生如蚁吗？

看你装智能机械这么一板一的小样儿，就算是个人也一定“纯”得很。

不对，不是这样。哥哥和丧尸王同等级，生命力那么大，救治了曲哥后却衰老成了这样，曲哥收了庞大的能量醒来后，质也没有恢复到从前，依旧要靠时间自愈。

曲文乐把趴在季冬上痛哭的李智拉起来，被狠狠甩开，男孩失控大吼，“你还想什么？！你不待在这里！”

——为什么？

所以传来传去是不可行的，代价翻倍，效力却大打折扣！

想通了关节便要松手，却被边人住，

李智顿住，偏认真思索，间仍细微噎，半晌说，“传回去？”

箍住男孩肩膀与自己对视，“小智你听我说，你哥哥不会死，我保证。”

“对啊，他一定是输多了才会这样，我再分一半回去，你觉得呢？”

“事不宜迟，开始？”曲文乐指指季冬示意。

“不行。”

逻辑正确，好像没问题？李智了鼻涕，愣愣。

以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激涕零恨不能以相许，有此基础，也是时间问题，懂了？

“呜呜呜呜……你们都是骗，大骗…”

“……你的意思，情生？”

李智迟疑地搭上自家表哥，另一手被曲文乐握住，输送起能量，李智渐渐皱起眉。

曲文乐一愣，他第一次听到系统如此果断决然。

系统依旧沉默，曲文乐疲惫而失望。

“哦……”系统似乎陷困惑，又似已放弃抵抗，连机械音都忘了用。

——既然你不救，那我把生命力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