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抬起，凌玉城不闪不避地正对着元绍的目光，徐徐开。他大病初愈中气不足，一字字也吐得缓慢，语调却没有半迟疑：

“正是因为陛下是明君，臣才会甘愿背负污名，相随北上。三年以来，陛下所作所为，从未让臣后悔当日的决断。”

床的灯噼啪爆了一声。

“还有小十一。你是他最亲近的人之一，于他而言，你就算不是比朕更重要，也至少和朕一样重要——朕又怎么会冒着让他伤心、让他情大变的风险，对你有丝毫不利？”

两只手的温度不知何时已经合在一起，刚才微凉的指尖，此刻已经沁染上了来自另一个人的意。元绍一边说一边凝神注视着凌玉城，看着他的眸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膛的起伏渐渐剧烈，觉到被自己握着的那只右手开始用力回握，他轻轻吐一气，双手相对，将凌玉城的手掌合在掌心：

“陛下？”

“长生，你是朕麾下，非常重要的臣。——就算抛开皇后这个地位，论才能、论功劳，论你过去曾经和未来即将为大凉带来的一切，你也是朕最重要的臣之一。”

沿着腕骨往上，寝衣的袖在小臂分格外鼓鼓的，那是一圈圈裹着的绷带，绷带下，之前被刺了一匕的伤刚刚收。虽然因为匕首轻薄锐利，伤不是很宽，然而终究影响到了气血运行。下房里火墙烧得烘烘的，凌玉城的指尖和手背，还是能摸些许的微凉。

第207章万事纷纷一笑中

“像你这样的臣，如果不能与国同存，善始善终，日后还会有谁来为朕、为朕的后世孙效力？为了一前小利，让臣寒心，让后世人人自危，朕怎么会这么蠢的事？”

然而，什么时候可以适时地来端茶送，什么时候应该站在原地假装自己是跟，什么时候应该脆消失，没有人比他们更加通。今天薄暮，元绍刚来的时候，他们就呼啦啦缩偏殿更外侧的排房里。这会儿寝殿中除了灯的爆响，就只有一坐一靠的两个人心相闻，呼相接。

后来渐渐好了一些，凌玉城在的时候，他们也能悄然行一些打扫院、抹除灰尘、更换陈设之类的工作，只要把自己的存在压到最低即可。这在每一个有资格近侍奉的内侍都是看家本事，一也不难为。

“陛下……是个明君。”

自从凌玉城住昭信殿，这座皇帝寝就格外地安静下来。最极端的时候，内侍们只有在元绍和凌玉城上朝去之后才能来洒扫，他们回来之前，必须完成工作迅速离开。违反这项规定的人其实也不会被当场罚，然而，惹到皇帝一个不悦的皱眉，作为近侍从的前途也就到了。

说完最后一段话元绍就闭了，耐心地握着凌玉城的右手，把自己的双掌不轻不重地合在上面。因为刻意运动内力而比寻常略的温源源不绝传递过去，浸染

元绍绷的脊背几乎是立刻就松懈下来。他握着凌玉城的手再次了一，目光殷切：

“所以，你就算不相信我的私德，也总该相信作为一个皇帝，我不会那些昏君才会的事吧？”

指节也有一块的厚茧，是拉弓勾弦所致；而指侧面那一片笔杆磨成的薄茧，即使在满手习武留下的茧当中，也是完全不能忽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