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举止委实荒唐，但下手倒是温柔。裴秀卿被他顺手轻了位，正浑绵绵地动弹不得，顿时千百句斥骂涌上心，到了竟只是气势虚弱地吐一句：“氓！”

脚心肌肤最是柔，被这刀剑磨砺厚茧的大掌偶一拂过，便是一阵轻微战栗。偏裴秀卿生倔，在这时候也不愿落了下风，咬牙忍不敢发丝毫异声，待一足鞋袜穿好，瞪着楚笑之的双目已红如泣血一般。

楚笑之是何等人，便是废了双手双，寻常人也难以近，更不可能叫裴秀卿得手。当下他脚步微错，侧一，便由裴秀卿左侧向他后，再一个击搂腰，竟托住了对方缓缓放倒。

说罢，他便抬脚要走。不想那楚笑之回过神来，竟一把扯住裴秀卿手腕，双目灼灼，连呼都甚而有些重：“这些过往，就是你沦落风尘的来由，是么？”

“小心！”

“你！”裴秀卿瞠目结，只见对方一手握住自己右足，飞快除了鞋袜，将他一只白玉也似的脚掌轻轻抬起，借由月光细查脚底的伤痕。

楚笑之上箭伤沉重，这一抢显是及了伤患，二人抱在一，呲牙之声很快自裴秀卿耳后传来。

“……如何？伤着没有？”楚笑之开，却尽是关怀他人安危。

他纵横风月场多年，区区药，不足为惧。先前请楚笑之帮忙是瞧上了这厮的，现今二人摊牌，反倒无心再多纠缠。裴秀卿只求快快回到住将解药服下，便可忘了今日这一遭的荒唐。

“什么？”裴秀卿顿时一愕，旋即皱眉，现副不耐烦的神气，“真是风不相及！说好了给你讲完故事就走，磨磨蹭蹭的，非要人动不成！”说罢一个转，便作势要夺楚笑之佩剑。

他生在烟，却偏要求什么真心良人，不又是自己送上门去给人糟践？我劝你也别再多闲事，这凡人投胎都各由天命，你既不是南海观音，就别老想着度我成仙了。”

孰料这才急吼吼地跑两步，裴秀卿膝下就是一，整个人朝前扑倒。楚笑之低呼一声，已是后发先至，抢在他前劈手将他揽住，以作垫，同他一齐摔倒在地下。

“呸！咸吃萝卜淡心，不许一个人走，莫非要跟我回家媳妇儿不成！”裴秀卿哪里理他，爬起来便要再逃——他上的三益丹药效仍在，下虽不再发，但实在疼得厉害，满心只想着速速解了那劳什的药，哪还有工夫在这儿耽搁？

他说话气息嘶哑温，裴秀卿猛然战栗，继而飞快起：“多、多闲事，谁要你……”话未说完，竟又是一个踉跄。这下没了楚笑之相护，他一歪，

“你中的朋友是不是你自己，只消看看脚底有没有伤痕便知了。”他也不知何故异常执着，不顾对方一再挣扎，便自说自话动起手来，“你既不愿承认，我便只有自己求证，得罪！”

“恕罪！”楚笑之再抱拳，抬以目及目地凝视对方，神只比之先前更多了分怜惜，“伤痕虽久，却不了假，若那朋友的故事果真讲的是你自己，那楚某更不可撒手不，任由你孤而返了。”

那楚笑之一脸正气，言谈也不像个无赖，不知怎么发起癫来脸却恁的厚，听见骂声也不红脸，也不抬，只等瞧得满意了，才将刚脱下的鞋袜又一一给裴秀卿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