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公车到了终站，被司机提醒，他才恍如惊醒一般下了车。

总，有个俞白的同学在，是好事儿。”

论对俞白的了解，俞总知自己不如小李，小李更年轻些，和俞白沟通比他容易，他姑且相信小李，带上陈非誉。

在俞白坐上第五辆公车的时候，终于被俞总给逮住了。

俞白似乎在心里没有一个目的地，他坐上这辆公车，只是因为这辆公车恰好从他跟前经过。

这一趟公的终站在清河，这是一辆城际公，直接把俞白带到了岳市的郊区。

陈非誉看着俞白单薄的背影，在黑白调的监控录像里，像一帧剪影，仿佛只要风大一，就能被散。

一般公车上有四个清摄像，分别位于驾驶室左上方、前方挡风玻璃中间、车厢中间和车外面位置，四个摄像对公车内外行了全方位的监控，便于在遇到通事故和纠纷时，提供责任认定依据。

陈非誉站在监控室的一隅，一直没有说话，心却被俞白揪住了。

一直在不同的公车上辗转，甚至连个座位都不能坐的俞白很可怜——他连逃离都没有地方可以逃离，在这个世界里，似乎没有一个属于他的、能躲避风雨的地方。

“调车牌号。”

终站是岳市公车总站，俞白又找了一辆公车上去了。

雨还在下，俞白下车后先看到了公站牌后面开得闹闹的木槿。

俞白会去哪里？

周六上午的公车里人很少，他坐到了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安静得像一座雕像。

陈非誉不知，俞白自己也不知。

公车开走，俞白回看向路，一辆黑的奔驰跟着公车，这会儿停在他的面前

所以他只能不断地坐公车。

他在学校门的公站上了一辆公车。

清河没有公站台，只有一块绿的公站牌，孤零零地伫立在雨中，一枝斜的木槿探了来，正把公站牌上那个河字给遮挡住。

俞总没有照梁浮月的想法，去俞白惯常去的地方找人，那样效率太低，他直接走了关系去警局，调了学校周边所有的监控。

这一站只剩下了俞白一个乘客。

俞总在监控室里骂了一句：“这倒霉孩，是在坐公车玩吗？”

坐到什么时候呢？

一个城市那么大，想要藏起来一个小小的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徐警官倒是笑了笑，说：“俞总家的公倒是很有趣，我当警察这么些年了，陪着家长也算找了不少孩，大分都躲到哪个网吧或者游戏厅里，今天是第一次遇到一个不停坐公车的。”

陈非誉提供的俞白离开学校的时间很准，降低了查找难度，他们很快就在一个监控视频里找到了俞白的影。

这一次俞白没有找位置坐，而是扶着栏杆，看着窗外的雨。在公总站的时候，外已经下起大雨，俞白被淋了个透。

徐警官又据下一辆车的车牌号，调来了新的监控录像。

调一辆已知车牌号的公车内监控录像找人，就容易很多。

俞白觉得这个画面很，雨落到木槿上，又从公站牌上滴下来，连站牌上的铁锈都变得充满了味，如果用镜定格下来，加个滤镜，就像是王家卫电影里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