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那几个字轻得微不可闻，可祁长昭的脸顿时变了。

他说完这话，忽然回看向祁长昭，脸上一个古怪的笑意：“快毁了我吧，否则，你知我会说什么来……天渝国君陛下，又或者该叫您……”

祁长昭神一沉，沈离不敢停歇，当即施法召回古铜镜。

片刻后，沈离还是决定放弃过问他方才听到了什么。他抬手撤了屏障，扶着白玉床刚想站起，却不知怎么脚下一，险些跌倒。

二人一坐一立，在这寂静无声的人间炼狱中遥遥相望。

一滴血不偏不倚滴落到那银铃之上。

他抬看去，后者站在他后不远，手执长剑，同样正垂眸看着他。

鲜血在银铃上于无痕，一看不见的血线漂浮而，轻轻缠绕在沈离的手腕上。

可这人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逻辑有什么不对，还嫌祁长昭这姿势抱得不够舒服，轻轻挣扎了一下。

尘嚣散尽，沈离转靠坐在白玉床旁，这才想起被自己挡在屏障外的祁长昭。

这不是他费尽心机想要的东西么？

祁长昭手中长剑嗡鸣一声，飞快朝灵刺去。

这些变故皆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等全数完成时，沈离才觉背后已了一冷汗。

沈离只觉脑中昏昏沉沉，灵力过度消耗后的倦意快速袭来，一下击垮了他绷的神。

他在祁长昭的半搀半抱下站起来，靠在对方肩低声笑笑：“你看这事得……反正你也抢过我的古铜镜，那同心铃，不如先在我这儿放几天？”

沈离没去动那枚银铃，而是摸怀中的储灵戒，将银铃连同女的一收了储灵戒中。

被光芒缠绕的白影回到白玉床边，尽数没银铃之中。沈离觉到祁长昭的影已经追至后，他想也不想地在后立了一屏障，另一只手飞速匕首利落地在指尖一划。

沈离耷拉着，声音仿若半睡半醒：“嗯，我明白。”

古铜镜的光芒骤亮，一光芒汇成绳索从镜面窜，在灵周织一张密网，挡住了那来势汹汹的一剑。

与同心铃结契只是为了不让祁长昭毁去此。他还不能确定这枚同心铃会不会是打开时空通的钥匙，但在事情确认以前，他无论如何不可能让祁长昭将其毁掉。

可沈离比他动作还快。

“别动。”祁长昭住他的手臂，在他耳边轻声，“我先带你去。”

他在祁长昭脖颈间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郑重其事地保证：“陛下放心，我绝对不信

祁长昭的影仿若被光影分成两半，半张脸映在幽蓝火光中，显得格外苍白，而另一半则完全隐于黑暗，唯有眸幽至极，不辨喜怒。

祁长昭把他打横抱起，朝外走去，沉默好一会儿，还是想自我拯救一下：“那灵在此地待了数百年，戾气极重，说过的话……不可尽信……”

祁长昭像是被沈离的理直气壮惊了一下，张了张，竟一时没说话来。

我没有背弃当初的约定。快毁了我！”

祁长昭：“……”

结契完成。

祁长昭连忙上前将他稳稳扶住。

沈离不置可否地哼哼两声，没再动了。

不过……那人方才究竟听到了什么，竟这般不不顾要毁掉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