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用想，整个虚空界中唯有顾夕歌才有这般傲尘又森然可怖的气，正如他整个人一般矛盾无比。陆重光仰望着那片薄薄的灰雾，一时心生慨不知如何是好。

六百年来，他从未见过顾夕歌此等温模样。自纪钧死后，顾夕歌仿佛从未笑过亦未哭过，所有情绪都只虚虚浮在表面上，半分不得他的心。

大乘仙君，他们二人竟都到了大乘，陆重光的瞳孔情不自禁收缩了一瞬。

好，很好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当自己的对手。整个九峦界若唯有自己只手遮天说一不二，世界又该何等枯燥何等无趣？

虚空界之前，陆重光早就与顾夕歌约定在这庞大世界的最中央会面。而这分界恰巧就是青梗雪峰，也许在过片刻顾夕歌就该来了。

但此时那白衣修居然在微笑，顾夕歌眸光澄澈眉宇温和，一切又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少年躲在纪钧后的情形。自有那玄衣剑修替他遮风挡雨，纵容他所有任与酸楚，亦让一贯孤独的陆重光心生羡慕。

随后陆重光却悚然发现，那一贯冷漠沉郁的白衣修居然在微笑。纵然那微笑轻而又缓，简直让人察觉不到，但那依旧是一个微笑。那白衣修周锐利又可怖的气也好似温了两分，藏而不的锋芒隐隐闪耀。

横竖他与纪钧是天设地造的一对，绝不容他人足分毫。自己所有的痴念与妄想到了那二人面前全都被击得粉碎，陆重光也合该斩断这纠缠在他心足足七百年的情丝。

等到那片灰雾终于落了地，陆重光却发现顾夕歌遭的修士更少些，只有区区十余名。但那玄衣剑修依旧完完好好站在顾夕歌后三步，似是护卫又似威慑。

随着约定的时间临近，陆重光的面容越发平静。谁也看不他的不甘与沮丧，唯有等到了那片无比熟悉的灰雾覆盖苍穹之时，他的手指才跟着微微颤抖了一下。

梦中的一切都恍恍惚惚并不真实，陆重光醒来之后便会极快地遗忘所有经历与过往，却唯独记得顾夕歌那双黑亮睛独独只停留在他上的觉，一下一下心如鼓亦如。

纵然忘却需要耗费时光，他狠狠心就能得到。如非必要，陆重光甚至不想与顾夕歌打。但这是他的职责，本逃避不得。

来的大衍尊。

不知不觉他开始渴慕起那白衣少年的微笑与目光，纵然只在他上稍稍停留一瞬，亦让陆重光心加速不能自已。一切仿佛是预定的宿命，他在九峦论上输给顾夕歌，也真真正正输掉了他一颗心。

那梦境并不只有一次，它来的时候毫无规律亦极

顾夕歌，一想到那三个字，就情不自禁让陆重光的心也跟着微微颤抖一下。但那缕悸动极快被他自己掐灭，不动声的决与毅力。他自从在玉简中遥遥望见那二人已然脱困安全，就竭力避免自己再想到顾夕歌三个字。

自去过一次耀光之境后，陆重光便开始梦。梦中他只记得顾夕歌一直凝望着自己，纵然那目光满恨意，亦让陆重光微微悸动甘甜如饴。但在梦中的他，却是心如铁石毫不动摇，只忽略了那人的不甘与不满，一往直前势如破军。

于是陆重光越发直了脊背，他不想让旁人瞧见自己失魂落魄的模样。不何时，他都是那个有原则不妥协的混元法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