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总再次怔忡住了，他立即就想到：如果是他亲手结果了风染了命，不知贺月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他？清君侧这等仅次于谋逆的事，庄总这辈过一次，那一次，他失去了所有的家人和亲人。这事，他绝不能再一次，就算，也要隐于幕后，不动声。然而风染却毫不留情地把他揪了来，揪在光天化日之下想杀我，须得自己动手！

此是后话，一会儿等风染赢了先生，先生自然就知了。风染淡淡来，说得好像他就赢定了似的。

庄总犹在迟疑：公就空手？

风染把匕首扔到庄总脚边，庄总还当风染伤后无力，未能拿住雪匕，捡起来后，恭谨地双手递还给风染。

庄总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他是练过一些武功，不过练得比贺月还差，基本上没跟人动过手。更别提，跟江湖前十手过招了。但是，风染被化去了内力，就算手仍在，那招式也是中看不中用，何况风染右肩刚受了重创，整个右臂都不能动弹使力，便只剩下了一只左手，使来的招式自然残缺不全，威力锐减。而且风染病了快半个月了，一度濒死，现今上的都没有退，极度虚弱，自己的胜算应该是很大的吧？盘算到此，庄总：好，咱就一战决胜负，定生死。

庄总拿着雪匕僵直在当场。

风染从坐椅上站起，走到庄总面前：这一年，承蒙庄先生对我多加照顾，便给先生一个杀我的机会。外面那些兵，不。

也好，自己少了责任，风染死得也还有尊严，总比被威远军从地牢里抓来受辱而死的。

手？怎么手？庄总看着风染闲适地站在自己面前，飞快地在风染上瞄了几个来回，不是说手比武时都会有破绽吗？风染的破绽在哪里？关键，什么是破绽？好像风染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把手中的雪匕到他上！好吧，先不找破绽，就直接研究把匕首往哪！脑袋五官面门？似乎太明目张胆了；心五脏六腑？似乎太残忍了；四肢关节？似乎不能一招制敌。凭风染的狠辣，若是反击，自己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庄总想了半年，才憋一句：公，咱是文斗，还是武斗？

手吧。

前尘往事不提，风染乃山野江湖之人，当依江湖规矩行事。我今与庄先生一战，决胜负，定生死。风染若输，死而无怨；先生若输，今日却须得听我调遣指挥。

调遣指挥？公想什么？外面一千步兵，兵压风园，莫非风染还想负隅顽抗？

风染淡淡一笑：这是给先生用的庄总愕然，风染续：先生想我死，便须得自己动手来取我命。

这一笑，只笑

尽风染明面上的份只是一个男，但庄总跟贺月一样，从未把风染当男来看。就算风染心狠手辣，曾下令屠杀过风园护院，但风染孤桀骜，气质冷清淡漠，行事光明磊落，心怀坦拓落，为人敢敢当，是值得自己尊敬甚至是敬佩的男，庄总雅不愿风染受辱。

哈。风染一声嗤笑：先生，你江湖传闻听得太多了。

是。风染曾经忝为江湖前十手，虽然化去了内力，手仍在，跟先生动手，自然不能以欺弱。风染微微笑着，那语气，就好像大手，大宗师准备指指后生晚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