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瘪瘪嘴，往院中望去，只见那半人的青铜大肚缸边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如此无礼，我可还没蹬呢。”小姑娘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从廊中传来，带着一与年纪不符的老成。

妙言上前瞧了瞧我的脸，自言自语：“看着气倒是不错，只是怎的就有痼疾消不去呢……”说着，又往廊走，“二小且随我来取药。”

正伸手拨着那片可怜的荷叶的女顿了顿，皱着眉狐疑地复又望着我。

不对，我捂着眯再仔细一看，这人……我好像认识啊。

我有些语，这……难不是尊称吗？！

“面清寡，经络依稀可见，浅淡，发梢枯黄无光。久病不愈？”那平和淡然的声音复又响起，只是这会近了些，听得清晰不少。

主厅里有些昏暗，隔着个院，更是看不清。只听得一个温温如的声音从其中传来，穿过空气中稠厚的气，蒙上神秘：“要你取的草药拿来了吗？”

想必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小神仙——妙言了，传闻其妙手能回，任何疾病到她手上皆药到病除，因而被称作“小神仙”。其两年前接手快要倒闭的仁济堂，竟有本事将其得如此红火，门槛踏破，瞧着稚，本事倒不小。我欣赏地望了她一，微笑着准备离去。

听到这声音，我愣了片刻——有儿耳熟。

我亦抿笑得开心：“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我煞有其事地绕着钟离走两圈，啧啧叹，“还真没看来，落成个大人了嘛。”

我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拾起后垂着的发，绕至前，对着光瞧了瞧——哪里枯黄了？哪里无光了？这简直就是诋毁。

“看吧，拿钳指我。”钟离

“打烊打烊。”算账的小哥都不抬一抬。

这里气氛肃然，又有这个令妙言都如此害怕的“师父”压着，我自然束手束脚，不敢走动，只抬望着清朗蓝天发呆。

她一柔青长衫，外罩了素白纱衣，侧负手而立，望着缸中央刚舒展开的一片莲叶。她的长发遮了脸，看不清其容貌，只依稀瞧见那雪峰般的鼻尖。

见我不说话，她微微侧向我，一双沉如墨玉的眸瞥了我一，只这一，我便如木一般痴愣在原地——怎有人会有如此好看的睛，即使隔得不近，却分明能受到其平静与澄澈，带着治愈人心的力。

我拿跟手指指着她：“说谁又矮又瘦！”

“钟离？！”我瞪大睛，失声叫了来。

我快步绕过回廊，三两步走向她，在她面前停下来，兴地挥挥手：“不记得我了啊？真没良心，不记得当年谁给你肩捶背拍的还不收钱了？！”

这想必便是那传说中的“老神仙”了，只是看似年纪不大嘛。说不定会长生之术！我心中一凛，赶忙敬畏：“师父好。”

妙言夸张地吞了，哇啦啦叫：“哎呀师父我给忘了！师父我错了！徒儿上就去取！”又冲我挤挤睛，抱歉：“对不住了二小，烦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穿过挂着许多山淡墨画卷的幽回廊，不多时便豁然开朗，外瞧着平淡无奇，此中却另有千秋——阔大的白玉台，中有一大缸，繁复祥云细细镌于其上，昨日下过雨，飞起的檐角偶尔往下滴着线，宁静平和极了。之后为药堂主厅，空气中满是好闻的浅浅药味，细细一闻竟有些熟悉。

白的手指拉开珠贝短帘，一张般透粉的杏仁脸，十三四岁豆蔻年纪，腮帮有些婴儿，可而灵动。

“烦小哥通，我只是来取个药罢了。”

她轻声一笑，继续淡然：“怎的我也成了你师父了？”

“王家二小亲自登门，岂有不待客之礼？”妙言眨眨，。

“哎，我说你这人听不懂人话是怎的？”小哥生的清秀，脾气倒不小。

好看的柔眉挑了起来，钟离的睛亮了亮，终于噗嗤笑来：“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没嫌你下手没轻重就不错了。”她将落的鬓发别至耳后，净明朗的脸庞。

钟离拿手比划着我的：“妮了不少，从前又矮又瘦，只在我腰际。”说着又忍不住笑，“不过这横行霸的脾气还是没改，跟只小螃蟹似的。”

我回笑：“丫不中用，便只能亲自来了。”竟能察觉我袖绣着的一个暗银的“王”，可见其观察细致，心思万千。

说着，方才还落落大方似个大人般的妙言撒丫奔走，须臾，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既然走都走到门前了，不妨去试试。我这么想着，便上前推了那虚掩着的门。

我耸耸肩，转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