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睁，便对上近一张寒光转的玉鉴面。

心好似一瞬落寒冰地狱。

“上一次……莫非，我曾经死而复生过么？”

白昙双手抱，双膝曲起，害怕得蜷成更小的一团，好似个穿山甲。可这么一动，间便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方才发生的事，他惶然地暗暗尝试蓄集内力，果然，气海内毫无动静——竟一丝真气也不剩了。

面孔间那双沉的蓝眸定定凝视着他，男侧卧在他旁，将他困在臂弯形成的桎梏里，不知保持了这个姿势看了他多久。

“你……你现在是……是……”

萨满老巫拄着手杖，朝他缓缓走近，颤抖地伸一只枯槁的手来。

白昙回过去，看见一个佝偻的影站在面前，竟然是萨满老巫。

这是……这是在什么？

“多谢长老，长老为何要如此帮我？”

萨满老巫了，长长地叹了气，：“老朽不便直言相告，但想必白教主也能够猜到当年你师尊为你了什么罢。”

难，这就是须弥山谷中的那个生有鬼藤的冰湖，老在替药人续命的情景？可是，为何老要这样抱着他，唤他的名字呢？

片刻前的记忆闪过白昙脑海，他吓得往后一缩，摔下榻去，却又被拽回榻上，被巫阎浮制在下方，却不愿与他对视，整个人缩成一团。

即使不必近看，他也能确定那人是谁。

白昙耳畔响起萨满老巫那一番话来。

“白教主，尊师可真是待你有心啊。”

“昙儿！昙儿！”此时，一个声音自后响起，一无形的力将他拖拽向后方，使他一下回到了自己的里，醒了过来。

白昙犹犹豫豫地伸手去，想起一事，又缩了回来。

“白教主，既然知了当年的事，也便是时候放下心，让老朽引你往生罢。有老朽引渡人，也能免你堕地狱受苦。”

“长老，你，你怎么会现在这儿？”

“可我还有几个心愿未了。长老，我还有时间么？”

“也罢，你既还不想走，就好好你过完这最后的几日，你命到尽时，便会再看见老朽。”说罢，萨满老巫一挥袖，转瞬便消失了。

白昙不可置信地摇摇，难……难他是错杀了他么？

“这武林中人人皆将你视作妖孽，可老朽活了上百岁，阅人无数，一便瞧你并非恶徒，想来是心过重，才至情如此。明明命在旦夕，你却不用人骨念珠自救，反去救人，老朽是动了恻隐之心啊。”

“白教主，你不用觉得奇怪，你会这个梦，会看见老朽这个通灵者，也是因为你已在将死之际，半人半鬼，魂魄游离外，所以，会想起上一次魂魄游离外时所看到的，后来又忘记了的景象。”

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巫阎浮低凑到他耳畔：“是为师。”

“如此……那就请长老……”

不，他才不会原谅巫阎浮，也不会后悔将他挫骨扬灰！

白昙怔忡地看着巫阎浮抱着自己的残影，心中猛地一震。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后响起。

他循着巫阎浮的目光朝后看去，冰湖上赫然有一个凿开的窟窿。窟窿内漂着一赤的尸首，上爬满了鬼藤，一白发在面散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