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霂临走前，又转回来嘱咐了一句：“今天不是你当值，早些回去休息吧。”他抬起乌黑的眸在曲舜脸上看了看，便转离去。

“下北凉内将起，难不是个绝佳的机会么？”

“我早已跟他说了，我的话不是那么可信的，”百里霂低笑了两声，“两国好又能安宁多久，乞颜愿许下承诺永不犯我边境，可是再过几年等他死了，这就是一句空话。”

“乞颜这个老狐狸，这次恐怕是真是被得狠了。”

百里霂撑着笑了笑：“我刚才跟阿穆尔说的那些话你不是听见了么。”

曲舜有些羞愧于自己的肤浅，低下：“将军说的是，那么，究竟是和是战？”

白凡站在雪地里，跟一个鼻冻得红通通士卒说笑了一会，就看见校场外人影一

曲舜终究没忍住疑惑，问：“将军真的不准备趁此机会袭取北凉？”

喝我们的酒。”

“唔，被你看来了。”百里霂中的笑意渐，“乞颜不该派这么年轻的使臣来，年轻人总是凭着一血，太容易被人左右了。”

元月初十这日，连日大雪后的天气开始放晴。

“不过，这是历代名将都未达成的心愿，”百里霂转向他，笑得有些无奈，“我也不敢过于自负。”

他骑上了，将来时路上的沉重抛到了脑后，像个无拘束的牧民那样扬起鞭。

“是。”曲舜察觉他要离开的意思，低行了军礼。

曲舜怔怔地看着他。

“你看过野群么，那些野总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暴怒的时候相互斗殴杀戮，成年的公会用锐利的角挑开对手的肚。但是一旦有外敌侵，它们会地围成一个圈，将角对外，不给敌人可趁之机。”百里霂轻声叹了气，“北凉人就是这样，一旦我们大军压境，他们就会收拾起所有的族恩怨，与我们决战，再加上之前争斗所挑起的蛮勇，并不是我们所能力敌的。”

“不必了，”百里霂摆摆手，“乞颜丧之痛还未平息，族内人争夺王储，其余各蠢蠢动，北凉局势一即发。我们还是远远旁观就好。”

“听见了，可是，”曲舜微微苦笑，“末将觉得将军说的不是真心话。”

“将军……”曲舜心中大震，他看着百里霂眸中闪烁着微寒的光，几乎被这样的雄心激得说不话来。

但那目光以及话语中的义，曲舜自然有所领会，耳朵微微有些发红。

“将军，北凉那边，是不是应该再派些斥候过去盯着。”

他说到这，声音骤然变低：“真正想得到一个平安的时代，除非我们的兵攻破格尔木河一线，直达北凉王帐，驻兵北凉原，将这一片草原纳大炎版图。”

“是，将军。”

百里霂拍了拍他的肩：“先不着急，等乞颜再来找我的时候，自然会有答案。”

曲舜面上略有迟疑，却还是恭敬地等他说下去。

“内，”百里霂低声重复了一句，“如果我此刻兵，想要趁虚而，那么乞颜倒要松气了。”

“他走了？”百里霂问这句话的时候，早就没有了刚才的神采，而是又添了几抹倦，肘抵在桌上，用手微微撑着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