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墟说这些话，从始至终不看向谢凌鸢，仿佛在空旷的房间中自言自语。他说完便走，毫不停留，就好像从未来过。

炎墟没有接他的话，兀自说：“冯默铭的第一张面是什么时候的，我已经记不清了。可能是在他们还只是师兄弟的时候？总之，墨白当上掌门，我就知会有这样一天。谢凌鸢被冯默铭收留，他那副假仁假义的面也是我的。谢凌鸢蒙冤被逐师门，他那副捶顿足的遗憾样也是我的。他一直都对墨白礼敬有加，那副兄友弟恭的样也是我的。”炎墟似笑非笑，语气平缓而淡漠，真的只是在叙述，而不是在倾诉。“焱儿上谢凌鸢，我就知，一切都是孽缘。焱儿在穹苍上守着谢凌鸢，我是看见的，许是因为歉意，我才没有收回他的这个责人。”

“他也没有说过这么多话。我印象中的师尊，总是很严肃，很发脾气，但其实心里的很，从不舍得打骂我们。”

，又认真地给炎墟起肩来。炎墟目视前方，“谢凌鸢，我要说的话，不是对你说的，你听不听得见，我不。但焱儿他什么都不知，你懂我的意思么？”

炎焱错愕地站在那里，愣了好久，才缓缓走到谢凌鸢边坐下，拉起他的手，“小鸢，这些话，师尊从未与我们说过。”

“我一直以为，师尊很大，大到万事万都左右不了他。”炎焱的声音里压抑着一丝悲伤，“原来，他也会有烦恼啊。”

谢凌鸢轻轻靠到他的肩上，“他是很大，不怕孤独，也不会到孤独。但他到底有心，有心就会有愧。谁让罪不在人而在心呢，自己定的罪，除了他自己，谁也救赎不了。”

“这就是了，炎主看透了一切，也见惯了世间苍生的恩恩怨怨，恨情仇，但他自己却从不曾拥有过这些。所以，当他遇到了一个真心的朋友，就手足无措了。”谢凌鸢莞尔一笑，抱住了炎焱的腰，“所以说啊，你们一家三都是这样，见

炎墟叹了一气，“直到谢凌鸢死了，却又现在穹苍，冯默铭害怕了，又是一副面，他厉害得很，老猾，云淡风轻，什么心思都不暴来，依旧是那个和蔼慈祥的师尊。我有些不安，留下来看了看，这才知他一直跟门勾结。我想过来提醒墨白，但那就违背了面师的原则。我们不能有好奇心，不能有同情心，更不能有情，无论是什么，一旦有了，便是业障，不是你的罪，也偏成了你的罪。我什么都不能说，因为背叛我的职责比背叛朋友更不可饶恕。这是三界的秩序和铁律，面师必须是沉默的，我也无可奈何。”

“我不来，是因为这份友谊我承受不起。其实墨白也是我的责人，但他从未呼唤过我，像他这样纯粹的，不为任何事情所羁绊的人已经几乎不存在了。我活了这么多年，多到我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多少岁了，从没想过，除了烦人的徒弟，我还能有个朋友。但我想珍惜这份难得的友情，就必须承担这份罪孽。我不知冯默铭的谋是什么，但凭着墨白的本事，还有他那个明伶俐的徒弟，我总觉得他也奈何不了什么，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我也就稍放下了心。”

“他当然不会说，职责所在，什么都要忍耐。”

“我懂。炎主，真是难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