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儿去啊？”司机问。

“往哪儿去？”他喃喃自语。

“坐车？”旁边有人问。

可能是他哭得太凶，让陈克庄心里对儿的心疼压倒了怒火，他爹懵了一阵，然后不知所措地拍了拍他的背。

车开了很久，陈衍握着手，忍不住问：“怎么还没到啊？”

“暂时脱离危险了，还要住院观察，病人尤其不能受刺激。”

他站在医院门，像稻草人在守卫自己的田地，守到午后才离去。

陈克庄抱着他，里又是悔恨又是茫然，他真不知怎么办了。

这场手术过了不知多久，段如锦才从手术室来。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路，到站了还像在梦里，分辨不左右，也忘了要往哪里走。半途看见个女孩艰难地拖着箱，下意识地去帮了一把，那姑娘说谢谢，看他神飘乎，又觉得害怕，赶走离他。

他再不敢说话了。幸好钱是带够了，不至于下不了车。

陈衍就怕被问，像他错了什么事一样。他总觉得这司机讨厌他，不对，是到都有人讨厌他，也不知他哪里招惹他们了，总要被憎恨。

他正在努力回想，忽然对面那些人看见了他，七嘴八地叫着朝他冲过来。

陈衍愣了愣才明白他爹的意思，艰难地，转去了。

他站在被放下的地方，左右张望，觉得有儿熟悉，又觉得不太熟悉。不熟悉的是这里人太多了，路对面挤着好大一窝人，和他记忆里有不同。

“您往哪儿走。”司机又说，看着他心里嘀咕，该不是个傻吧。

“快上去啊愣着嘛，后面人等着呢。”

陈衍被吓到一样抬起，他旁边竖着个牌：租车上客。

陈衍下到一楼，光灿烂，刺得他睛难以睁开。

陈衍还没清发生了什么，只知有人朝他过来。他吓得踉跄退了几步，然后转跑了。他潜意识里觉着人都朝他来

记忆里……他为什么记着这儿？他好像没有租过这里的房。

他走到大厅，觉得有人在看他，仓皇失措地到张望，终于看到两三个女孩聚在一起，似乎在用手指他。

陈克庄听了这句话，连连。他们在段如锦的病床边坐了一夜，到天快亮时他一脸倦容地对陈衍说：“你还是先走吧。”

“啊，嗯……”他连忙。

他哭得天昏地暗，本来大而圆的睛得只剩一条细。

他急忙钻打的车里。

司机奇怪了：“您自己住哪儿您不知多远啊？”

他这时也只不过借这句“喜”为自己解围，却突然彻底崩溃。

陈衍一直在想自己要去哪儿，却想不起来，司机一直从后视镜里看他，让他惊慌。他终于想起一个地名，天喜地地报来。

遇见一朵活生生的玫瑰，满天的风筝遇见一只飞鸟，满纸的谎言忽然掺杂一颗真心。

他不知自己能去哪里，他成了他妈妈的□□。他要躲着自己的家人，最后只好买票回到北京。

陈衍伸手抱着他父亲，把所有的情绪都混在泪里赶了来。

指着他的那只手像是掐住了他的脖，他逃难一样往最近的跑去。

“你们的事……”陈克庄话说一半，也不知怎么继续，只用一声叹息结了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