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寒泪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皱了下眉，轻哼一声，小声：“这还真是外甥像舅，连障他人的本事都一样。”

人生一世，百年一梦。总是要顺着自己的心意活上一次，否则待到无常来时，可否能暗叹一声，此生无憾？

“……懒得和你说。”

每一步都寄托着沉重的心情，却又走得执着，绝不回。

“四妹，你在说什么？”盖飞雄站在她边，听到这没没脑的一句话，十分莫明。“什么外甥像舅，先生有外甥？还是有舅舅？”

他材大，整个人却显得很瘦削，脸苍白毫无血，看起来十分虚弱。看他此刻的状态，如果不是借助桌的依靠，似乎随时都要倒下。但他的右手似乎不能承重，绝大分的重量都压在了左手上，更增添了难度。即使这样，他还是咬牙关，吃力地来回地移动。运作幅度如此微小，他的额上也已经密布汗，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地顺着面颊往下滴落。

你也有今天！

狭小的房间里，上只穿着中衣，披散着发的男双手撑在书桌边缘，正在艰难地迈动脚步，来回走动。

薛寒泪白了一，觉和这个二哥毫无共同语言，加倍地想念起应无恨来。一想起应无恨，就更恼恨某个害人不浅的祸首。要不是因为他，无恨也不至于挨了八十刑杖，到现在都不能下床。于是她转过脸去，不再理睬盖飞雄，自顾自地想着心事。

要让颜烈站在轻尘的角度去想，也会认为听起来自己还真不是个东西，如此坑人；可换成他自己的立场，又并没有觉得错了什么。他拉对方一把的时候本是无心，并没有想过施恩回报，剿灭白虎堂的时候也是黑规矩，白虎堂反

轻尘来的时候，就看到颜烈脚下一便要跌倒，亏得他这些日大概也是摔经验来了，倒下的方向还不错，是向前的，于是整个人都趴在了桌上，不至于摔个四仰八叉。不过就算是这样，那狼狈情形也足够可观了，轻尘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原本颇为郁闷的心情也随着颜烈的倒霉姿态而大大好转起来。

“够了，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德，别把腰再给闪了，多费我的跌打损伤药。”

看着颜烈虽则趴倒，仍不肯罢休，挣扎起来还想继续，轻尘终于看不下去了，言制止。颜烈闻声转看了他一，虽然狼狈模样被他看了去，又吃他一番冷嘲讽，却也没有怒意。

受重伤，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几分元气，谁知又毫无征兆的中了剧毒，险些当场就送了命。虽然总算再次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他的也被毁得差不多了。不要说想恢复以往的健，而今只要稍微动上一动，就要累得气吁吁，多走两步，就冒金星天旋地转。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虚弱到这地步的一天，比之废人都不如，而那比之速还要慢的康复速度，更是简直让他快要发狂。

自从知自己和轻尘之间的恩怨到底是怎么回事后，颜烈现在对于此人也说不清是个什么观。这个人曾因自己无心的相助而激在心，一心一意地想着等学有所成的那一天为他效力，谁知自己翻过来又杀了他的师父，还差要了他的命。恩也是他，仇也是他，恩仇两重天，何等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