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沿了那副后来被他踩坏的低度数的黑框镜；肩膀上搭着灰的羊围巾，他已经不记得那条围巾后来去了哪；齐沿微微笑着，却并不是十分开怀的，那样稍显苦涩的微笑，令方河到陌生，却带着齐沿往后几年中，在方河面前时常的倦意，那近乎显得忧愁的倦意。

方河在那一页上停了很久，照片上的方渭大概才十七八岁，面庞稚青人，廓还很柔和，因为尺寸缩小而显得五官模糊，方河在那瞬间里，突然觉得自己的哥哥，与每天早上在镜里看见的自己，真的非常像。

他都快要忘记齐沿年少的面容了，但是只消一，所有回忆都纷至沓来。

票是三那年齐沿去香港参加UFO大会的场券，它平平整整地和另外一张挨在一起，明明白白写着方渭的名字。

他觉得这盒熟，一边打开一边回想，盒里传来弹珠动的声音。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齐沿的笔迹。

他这才想起来，这盒以前在齐沿那里看过，已经是中时候的东西了，齐沿还留着？

那里面有几颗红的珠，方河拿起来看了才辨认是真人CS用的彩弹，此外还有一本书，标题是，显然是本游记，方河翻了翻，在第一页的书封侧边发现了方渭的照片，他作为作者之一被登了简介。

他开车回家，然后上楼直奔衣橱，平常在家里他也就饭，衣被单大多是齐沿在收拾，他只知大概位置。

他的手指有些僵起来，却毫不自知，执拗地去翻那些年代久远的薄纸张，接着他又发现了两张粉票，和一张拍立得照片。

方河的手指在药瓶上扣了扣，然后将它放到床柜上，起离开了病房。

反正他也不知现在该如何开，索再等等，就等到……等到齐沿再好些吧。

齐沿没醒透，迷迷糊糊地在枕上蹭了蹭，然后他觉到有人拿手指到他脸上，来回抚摸，他撑开睛，看到站在床边的方河，充足睡眠让他心情舒畅，他伸手去示意方河低下来，

而那张照片，几乎是不存在意外地，是齐沿和方渭站在一起。

05年10月7日香港无疾而终

方河住照片的指节发白，他想笑来，声音却卡在咙，跌跌撞撞地变成可笑的短促音节，最终在几个饱怒意和痛楚的息中沉寂下来。

末尾那四个字，足以说明一切了。

将衣柜都翻遍之后，就剩几只大屉，打开来后见到了毯的一角，跟各不常用的件叠在一起，也不知是哪年的东西了，但好歹现在能派上用场。方河拽住毯，往外扯，结果哗啦啦扯一大堆零散东西来，方河又手忙脚地往回捡，结果手就停在一只封面陈旧的盒上。

安然的睡脸在他的视野里像是聚焦过度一般模糊起来，他有一瞬间想要站起，推醒对方，但是能说什么呢？能问什么呢？

无疾而终？到底是什么他妈的无疾而终了？

难要问这样毫无绪的话？

“为什么又是我哥哥？”

这么想着的方河打算回家拿条毯和换洗衣服，最近降温迅猛，空调也不能连夜开，他怕齐沿受冻，那家伙现在是个独臂，给自己掖被角都别别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