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治病，是医生说了算的，不试，也该是医生说了算。”这是他今天说的最长的一句话，说得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他忽然觉得，原来这就是生活，很多事情都在重演，上帝挑挑拣拣了许多不同的人，让他们去经历类似的事情。

话说，他才觉得依然是不妥。可没等他挽救，顾陈念就已经开始大哭，她把手捂在脸上，泪却从她的指中淌了来。

“我是不放心爷爷自己去输才跟着去的，我也不知我怎么会睡着了……我为什么会睡着了啊！”

他攥了烟盒，手臂却是很轻柔地抱住了他。

“到了我给你打电话，晚上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好不好？”

快走到胡同时，沈识檐停了下来，问孟新堂有没有烟。孟新堂从兜里掏半盒烟，低打开的时候，听到了响在寂寥的空气中的声音。

到最后，顾陈念开始崩溃地哭喊，沈识檐起走到她边，揽住她的肩膀，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两个人完了一支烟，沈识檐又从孟新堂的手里了一，接着，第二，第三，直到烟盒空掉。孟新堂沉默地陪着他，不说话，只在他上了一支新的烟时，凑过去为他着，偶尔亮起的小火苗和烟的火星，便是这黑夜里唯一的光。

新堂一起敬了老顾。洒完这两杯酒，他才觉得，老顾的丧事是真的办完了。

他抬起，看到沈识檐正垂着脑袋，额前半的碎发被风得飘摇。

“识檐，谁也不能预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这理，沈识檐又怎么会不懂？只是懂是懂，情是情。

孟新堂在九钟要开始盯一个测试，前前后后的时间算下来，他在这里也只能待一个不到小时。他看到沈识檐苍白的脸，摸手机，踟蹰了好一阵。沈识檐没容他想办法，他摘下镜递给孟新堂，到院里洗了把脸，转说：“我送你去吧。”

夜风把光秃秃的树枝得颤

沈识檐恍惚到觉得失了重。

沈识檐走过去，坐到顾陈念的对面，问她冷不冷。

“放心，”沈识檐了，“明天我还有一天的手术，不敢不好好睡觉。”

完烟，沈识檐促了一声：“好了，烟都没了，你该走了。”

“昨天早上没听见老顾吊嗓，我该去看看他的。”

顾陈念的脸上还留着泪刚刚涸的痕迹，她看了沈识檐一会儿，忽然问:“爷爷是看我睡着了，想早让我回去睡觉，才说不试的吗？”

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因为他很清楚，即便他说不是，顾陈念也会像当年的许言午一样，认定了那个肯定的答案。

等孟新堂走了，沈识檐又在胡同站了好一会儿，也不知怎么回事，没什么意识地就走到了那棵大树下。常聚着一帮大爷的地方此刻空旷得很，没有乐声，没有戏声，唯独一个石凳上，坐着一个散着齐肩发的小姑娘。

沈识檐的呼沉了沉，因为他觉得这话中的情，还有顾陈念的睛，是那么熟悉。很多年前，许言午也是这么看着他，问他，是因为我生病，叔叔带我去儿科看病，才会碰上他们，被他们害死的，对吧？所以，也相当于，是我害死了叔叔。

孟新堂伸手，用弓着的手指背侧轻轻碰了碰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