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哥回家晚，阿盛就先好晚饭，小兰吃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坐在楼梯，咬着指甲，细细地听。

启盛听闻，一腔泪却冷了下去，他暴躁地起，顺手砸碎了台面上一只酒瓶。

他曾经以为，他和哥哥之间那团媾不清的血脉是他发疯挥霍的筹码。可事实是，那团血脉也是拴住饿兽的缰绳。

他知起码今天，哥没有抛下他。

启咙哽咽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心肝肺腑里来一句：”阿盛，哥哥当然你，你是我弟弟啊，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　话差没说完，尾音已经带了哭腔。

他后颈的肤突然收缩，起了一阵疙瘩，就好像是那块肤激烈地要分化自己的肢，好迎上哥哥搭在他脖上这只手。

可偏偏耳边却还回响着哥哥喟叹的那句傻仔，怎么听，都只是哥哥溺弟弟的语气。

罢了，罢了，阿盛的神明不愿意施舍他要的心，那阿盛就不求心了。哥既然心里装不下阿盛，那就用装下吧。

我的是我的哥哥，不是你。

前一秒还张牙咧嘴的小兽突然定住了，就好像小狼被母亲叼住了后颈。

就算你不是哥，阿盛也愿意对你俯首称臣，任疯癫把我撕碎，再把残破褴褛的祭献给你。

久久没有得到哥哥碰的像是饿久了的狼狗闻了味，狂吠。下升腾起来的气蕴到小腹，有发疼。

阿盛写着作业，时不时偏过去看看哥哥。他想，家就该是这样，他们三个就该一辈这样呆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的。

能就会心了，就不至于不回来了。他就算想远走飞，也要先回家来放下这个饭盒啊。

你的是你的弟弟，不是我。

小小的人，用这可笑的方式，把安全寄托在一个小小的饭盒上。

哥，阿盛是能为你疯的，你能为我疯吗？

可是哥，阿盛对你，却不只是兄弟情谊啊。

肤下的血翻，想要掀起海啸，贪婪地取哥哥的气息，再把这赖以生存的养料传送到整。

阿盛很久都没有这样仔细地看看哥的脸了。以前，哥的脸没有脸面，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对着哥，也没有脸面。

10.

弟弟！！！

化成泼天江，

那条曾连接着同一母的脐带，

化成楚河汉界。

弟弟！

他的心在哥哥兄弟情的目光里冷将下来，却还在。

启定定看着他，如画中佛像般的眉弯下来，叹了声“傻仔。”　伸手，揽上他的后脖颈。

听到那饭盒铁敲击的咣啷声，他就知是哥带着饭盒回家来了。他抹抹脸，光着脚丫跑下楼梯去迎哥。

仰面直视，双猩红，好像得不到他要的答案，那双就真的会泣血一样：“那我如果不是你弟弟呢？哥，我如果不是你弟。。。”

他冒着光的把哥哥角的泪光翻寻了个天翻地覆，也找不一丝除了兄弟情之外的意。小腹的经脉连到心，心也有发疼。

启盛焦躁地踱了两圈，用力抓了几把发，又跨步回到哥哥面前，跪下，像是在拜他的佛。

下还在凭着本能叫嚣着。

安静的歌厅里，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着，僵持不下。

有时候能隔着墙听到邻居家收音机的声音，那就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娱乐了。除此之外，哥哥偶尔用粤语哼两句歌，阿盛很喜听，比听收音机还喜。

然后他和哥一起吃完饭，他和小兰趴在桌上写作业，哥哥就坐在桌另一角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