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已经到能挑战人极限的地步——在被官剥夺了不知多久以后，还能够有条有理地通过只言片语推断自己的情况，这驴人，怎么可能会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现在姜湖终于明白了，沈夜熙的“失忆”其实是一沉默，因为这样的真相说来，对大家，对方谨行，甚至对他自己都是一伤害。

姜湖想起大家描述中的方谨行，心又外向的一个人，原本和盛遥两个是一对活宝，俩力过剩的年轻人走到哪闹到哪，原来办公室里百分之八十的乐都是这两个人带动起来的，工作的时候又是最认真负责的那么一个，他去世以后，就连盛遥都安静了很长时间。

由于沈夜熙记忆现空白，说不方谨行究竟是怎么死的，最后局里照推断和惯例，给了他一个烈士的称号，家属享受烈属待遇。

“你想让他们觉得你们两个自相残杀到力竭，他们既然需要有一个活着的人拿去给谈判专家们看，所以自然会有人上来拉开你们，然后你可以伺机夺枪么？”姜湖问。

一瞬间信仰的崩溃，一瞬间能够把后背给他的人，就这么叛离了自己，刀剑相向，一瞬间……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孤零零的人，无援无助。

“我哪里错了？”沈夜熙喃喃自问，然后他看着姜湖，以一对方从没有见过的，带着迷茫和痛苦的神问，“我到底哪里错了？”

“然后他把刀对着我的心脏下去，稳……又那么准，没有一犹豫。‘其不意，一击必杀’，这是我在他耳边说过的话，没想到，没想到……”

这回姜湖没声，只是睁大了睛。

沈夜熙给了他一个惊愕的神，随即笑起来：“我那时候的搭档怎么不是你呢？”

沈夜熙沉默下来，他的膝盖弯起来，双手换在上面，就像是抱着自己一样，这是一极没有安全的、近乎自卫

对方突如其来的上的亲近，让姜湖觉得有别扭，他往旁边蹭了一，挣脱沈夜熙的爪，沈夜熙也假装没在意地收回自己的手，合在一起搭在膝盖上，什么也没觉到似的：“然后我捡起那把刀，站起来，向谨行扑过去，装作脚步踉跄的样，把刀在墙上，扑到他上。旁边的混账们笑起来，我趁机在他耳边快速说了我们的境，要他合我演一戏。”

沈夜熙闭上睛，低低地惨笑了一下：“他宁可相信那帮杀人犯、人渣的话，也不肯相信我，宁可杀了我来换取自己活着去的机会，也不愿意最后一次和我并肩作战。他要杀我，我最好的兄弟，同甘共苦那么多年的兄弟要杀我，你想象得么？”

说完他沉默下来，脸上的笑意渐渐退下去了，男人的脸上有萧瑟，又有不知所措，睫微微地颤动了一下，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低低地说：“他给我打了暗号，表示他明白我的意思了，然后合着我，和我一起打一团，在地上来去，那把刀就在我们两个人之间传……后来他气吁吁地把我在地上，手劲乎意料地大，我不明所以地抬起看着他，看见了他的睛——你知那神么？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他是真的想杀我。”

莫局终于也老年痴呆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