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娘手指他额，嗔一句：“没大没小。”又挑起几颗蚕豆往嘴里丢，“这个姓仇的有意思，你也好玩的，碰上个真心实意把你当朋友还上赶着送钱的主顾，你偏偏要把人推走。”

惠娘看大徒弟不作声，便站直了摇摇晃晃地往他桌边上来，她伸手挑了挑琵琶弦，哼着黄梅戏的调儿，词儿模模糊糊听不清楚。

至门前时，仇天酬还微微停顿一下脚步：“那，我可真的就走了。”

“是四姨说的。那仇先生把我当朋友，我也把他当朋友，哪能见着他拿着自己的名声挥霍。”

惠娘冷哼了一声：“我哪里是偷听，你们俩吵架的声音我带在对面都听见了。”

仇天酬也被他得有些郁闷，他站起，犹豫片刻后，还是愤愤然把那块玉佩放在了桌上。你说他没气，肯定不可能，可这脾气也不知该从哪里去发。男人对这些只晓得太少了，可，难在这儿，尊敬一个人也算是错了吗？

“走吧，先生。”

“走吧！”

改改抬了抬一副倦怠模样瞧了瞧她，没好气开：“您来什么，晚上没恩客过来呢？”

这事情您是不必去明白的！”

改改不耐烦：“我

“你待在隔偷听也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了？”

改改坐在一片昏黄之中，一手支着，指尖有一下每一下拨着盘里的那些蚕豆。来人就绉着块帕段风地斜靠在门框上，一双与改改一般模样的吊梢丹凤微眯着，那模样像是来这儿看好戏的。

“你哪里是这样讲的？”惠娘哼了一声，“你发好大的火，一副从此不相往来的模样！要是外碰上了，你还要不要跟他说话？改改，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脑里想什么，我门门清楚。”

“妈妈！”

他听着男人无奈地叹了气，又听那门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听得他下了台阶，与四姨说了几句话。楼下油桐大门传来了声响，接着是青石板上的黄包车而去。

“我就是这样讲的呀。”

“好吗，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要是心里难受也别来找妈妈我，反正你大了，我不着你了，翅膀了，将来有一天也该离巢了。”

“我是多久没有听你跟客人闹过脸红了，今儿倒是跟最亲的那个闹起来了，梨走以后没人与你斗嘴，是不是还闲得慌？”

“怎么，我讲的不对？哎……要我说，四姨也是多此一举，分明人家仇二爷就没有你们想的那份意思。”她长了一气，一的把手里的铜烟枪解开来，从锦里烟丝来往烟斗里推，“朋友，哎呦，那睛是把你当朋友。多好多正派的公哥儿啊，我那么多年了都没在这地界上见过呢。新鲜，妈妈我今天也算是长了见识。”

“嗳，你哭不哭。”

改改拧过去背对着她，像是本不想听她多说话。

半晌，门又由外推来了。

“哎呦，名声人家自己赚来的，他自己怎么挥霍是他自己的事儿，跟你有半关系？你倒真会给自己揽事儿。再说了，可真别把自己的事情一脑的推的人四姨上。”惠娘斜瞥着他，蔻的指甲尖儿了桌面上，“四姨叫你让他别来这儿找你，又没有说让他以后别见你！”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