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汤川不禁皱起眉，“你该不是来向我案件汇报的吧？”

这个人和往常一样，依然沉肃着一张脸，额前的刘海俄而被夜风拂过，透过镜片的目光十分定，眸却是温的。

“笨，再说了，我是理学者，又不是生化方面的专家。”汤川带着无法理解的表情摊开手掌，“提炼化学药这事，我本也不来。”

“嘿嘿。”草薙笑了两声，“总之又欠你人情了。”他挠挠，方才那不安此刻已然烟消云散：“我请你去喝酒如何……哦不，咖啡，请你去喝咖啡怎么样？”

那一瞬间，不知怎么，草薙蓦地就释然了。

“那，那……”

“什么事？”

“没关系，我不着急。”

他搔搔鼻翼，有别扭地偏过去。说到底都是庸人自扰罢了，自己脑里那些不着边际的胡思想，他并不打算坦白告诉汤川。

电话另一端，除了草薙大咧咧的问候声，还传来些嘈杂的、类似于键盘敲动的声音，哄哄的有如虫鸣。

草薙略微一怔，隔着两步远，认识了差不多二十年的汤川学就站在自己面前，上的黑衣放佛了黑夜里，路灯的光和着星光，都撒在了他上。

帝都大学第十三号研究室里，拉上了挡光窗帘，正中的位置摆放着一只模样古怪的大型不锈钢仪，穿着白大褂的汤川站在投影仪前，正在仔细观察仪的圆形端不断冒的蒸汽。

“汤川，抱歉打扰你。”

“老师，有您的电话。”

“当然不是……小岸，你动作快……”

“对不起……我……”

“哦？”

“昨晚休息得比较晚，手机忘了充电了。”汤川扬了扬眉，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通常来说，在帝都大学理系，频繁打来电话的刑警，也就那么一个人。

***

“欠人情的事情，你记得就好。至于什么时候还……”

“明天上午我还有实验课，而且这么晚了还喝咖啡，敬谢不。”

“没什么。”

“喂……”

“汤川……”

“因为从事着与科学打的职业。”汤川仰起，将视线投向了星空中，夜空邃如海，明明照着人的，过了很久，才慢慢说后半句，“所以，更加无法容忍滥用科学的手段来作恶。”

“麻烦你照看一下。”他指了指还在汩汩冒气的端，褪下左手的白手，“我去去就回。”

上午九整，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岸谷神张地坐在电脑前，在他后，草薙右手握着听筒，左边胳膊撑着椅背，冲着屏幕俯下来。

“我说你啊……”

“刑警打来的。”常磐脸上略带好奇，大概是在困惑为什么要打研究室的电话，而不是直接打到汤川的手机上。

籍系统的页

“汤川老师。”

下一秒，研究室的大门被打开，门里研究生常磐的脸。

“有人给我们提供了线索，被害人的份已经基本确定了。”

汤川歪着看着草薙，从鼻间轻轻呼气，似乎是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汤川歪着脖，用肩膀支着听筒。

就这么呆站着半晌，忽然听到汤川轻轻叹了气。

“……诶？”

“别傻了，刚刚那些话，我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