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重闻没答，递给他一张名片。

他忽然对徐漾。

那个时候他已经向警察自首了过去所有非法行为，一桩桩一件件，证据就是他当时留下来的“录音备份”和曾经伪造的文件记录。

过去这些日他没有一天睡踏实过。有些事他不说就没人知，但他怎么也过不了自己那坎，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坏事尽，良心居然还在。

吴原不知该怎么接这句话，任重闻笑：“我反倒要谢你，当初如果不是你一句话，我爸妈的情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好。”

这是吴原和他的最后一次对话。

吴原：“……谢谢。”

但谁都没说，大家地察觉到，如果说了，像现在这样乐闹的气氛定会一去不复返。

“上面有环球杂志社新主编的名字和电话，”任重闻，“我已经打好了，你们可以随时约访谈，不过薛董那么大的关系网，你们可能也不稀罕这些。”

明明几个月前他们还在为了“九号公馆”谋划策，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现在却立场突变，想方设法和自己付过心血的项目作对。

“答应了答应了！对方说先在万柳区的购广场组个摊位，一个月的试营业，如果生意好的话就和我们合作，还愿意注资金呐！”

吴原：“去哪里？”

吴原接住，“这个……”

也许老天眷顾的就是这样的人。

那几天常青集团的新员工们每天扎堆凑在吴原的公寓里，隔着门都能听到里面一片声笑语，大家换着新冒来的想法，向彼此汇报合作的度，二十几个人的凝聚力攥成一麻绳，每天考虑的事只有一件：怎么赢过绿海的“九号公馆”。

但却最终履行了他作为“良心的笔杆”的责任。

任重闻：“吴先生，你不用跟我这样的人说谢。”

那觉，就好像看着曾经自己亲手下的一颗树苗，在这一刻被自己亲手掐死一样。

但从内心却生了一怪异的觉。

明磊落，从没有一刻背叛过良心。

和吴原徐漾告别的那一天，他到最后都没有歉，站在自己的立场，他不觉得他错了什么，他的所有行为都是为了杂志社。但他认罪，说完了后浑轻松，好像写了篇酣畅淋漓的稿。

过去？

吴原想起了那位不珍惜结发妻的任老先生，慨之间，任重闻的黑行李袋沙沙响了下，他向两人了，薄薄的单上淡青的血隐约可见。

下次再听到任重闻的消息，是三天之后。

徐漾：“你站那么远我怎么打？”

吴原那几天一直都觉有钢丝勒在心上。

听到“新主编”三个字时，吴原和徐漾明白了什么。

这心情真正爆发来，是在任重闻自首的消息曝光那天。

企划的妹兴奋地拿着一沓文件飞奔来——

任重闻笑了来，摇：“算了，带着一伤过去，形象不太好。”

吴原一愣，这才发现他今天穿得和以前不一样，不是西服革履，而是普通的休闲服，发也没有打理。他刚看过去，任重闻就觉到了，对他笑了笑，笑得带了遗憾：“那我先走了。”

“你应该打我一拳的。”

一篇他唯一没有亲自动笔的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