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端云记得这件事，那时候他还被砸了，但万幸没有大伤。

这么多年过去，宋观最后反倒是跟胖最要好。晚间离开的时候，胖跟他说，不晓得你知不知，其实宋观，他很喜你的。他听了之后没说话，半晌之后极轻地“嗯”了一声。

他忽然就觉得有冷，一些更久远的记忆浮上来，那时候他觉得莫名其妙或是一都不在意，到如今都翻尸捣骨的袭来。有些事情原来那么早以前就存在，但他从未留意过。哪年哪月的哪一日，又是哪一个长假，两家人一同去玩，不记得是哪座山，哪座庙，只记得庙里的菩萨庄严宝相。线香缭绕里，一旁的宋观抬望着慈悲神情的观音，突然的开问他，菩萨什么都知么？

，再后来被宋观推里去过，不过，当然，这后这件事大概只有他李端云知，连胖本人都以为那是他自己不小心才掉里去的。

那时他听到这句话第一觉是荒谬，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或者就是边这个人来了恶作剧的兴，随同他说的。那么多猜测，没有一个是关于宋观的真心。他那时什么都没说，只当什么都没听见。十方宇宙，三千众佛。那时他一都不知，他曾就这样风淡云轻地辜负过另一个人的心意。

关于这个问题，他怎么知菩萨知不知呢，甚至于这世上有没有菩萨也还是个问题。他就这样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说，大概吧。然后边的这个少年默然一会儿，最后轻声问，那菩萨会知我喜你么？

夜黑的如同墨锦，星斗如织绣一般在天幕里无声闪耀。胖望着天：“有些事情你大概是不知的，宋观不让我们跟你说，但他现在——总觉得这些事情不告诉你的话，真的对他很不公平。”胖的语气有些怅然，“你还记不记得中那会儿，大家去玩，结果路上广告牌砸下来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端云想起了很多事情。曾经有一段时间宋观住在他家跟他睡一起，那时候是夏天，经常下雨打雷，而一打雷的时候，这个格恶毒的小孩就会哭，明明都那么大年纪了，还会被打雷吓到哭，一脸的脆弱，没了平日里乖张的样，拼命地往他怀里挤。他从小就不喜和人贴太近，

胖笑笑：“宋观那会儿为了救你，把你扑倒了替你挨了剩下的那一下，废了一条右手。”顿了一下，“其实也不算是废了吧，手还是在的，也还是能用的，只是从此以后都使不大上力气了，而且——”胖伸右手比划了一下，“他那手从此以后举起来，永远都无法自己举过肩膀那个度。”胖叹了气，“这事宋观以前一直不让我们告诉你。”

葬礼之后的一个月，宋观的遗被整理来一分到了他手上，是一箱画纸，上全是他的画像，这些都是宋观画的。年岁不一，笔从稚走向成熟，到后来画的栩栩如生，那神态跃然纸上。

每张画纸后面都有一小行字，长的，短的，都是些细碎的文字，“今天他穿了一件蓝格的条纹衫”“今天他跟我说了十五句话”“今天他喝了我买给他的冬瓜茶”“今天和他贴的最近的时候，相距5厘米”……一些平日里并不在意的画面，随着这些文字描述纷杂的踏来，心里凉凉的，仿佛有什么决了堤，就这样浸透了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