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盖住脸笑起来，而伴随这个真相浮上来的，是一更为刻的冷意，大约是他的错觉，可他真的就觉得好像有细细密密的刺痛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叫他几乎

“烧了。”

“倒了。”章有笑起来。这一个笑容无关悲喜，偏偏笑的眉弯起，于是看起来半真半假，“倒桶里，就这么直接冲走。”

宋观对他好么？不好么？章有发现，这个问题于他来说，似乎真的无解。无解的问题没有答案，而心里有什么尖锐的情绪被这个问题勾起，“是啊。”章有勾着嘴角，“他对我很好，好到让人忍不住——想要杀了他。”他带着一恶意的这样述说着，话语半真半假，“总有一天，他的里、心里，会装下别的更多的东西不是么？别的人，事，，而到时候再没有我的位置——那么就让他现在死了好了，至少他现在死了的时候，心里不会被其他更多的东西占据。”

原本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同宋观的事，没什么好同别人说的。十四加四是十八，十八天，李家发现这一切的时日，比他想像中的要长了一些。他同陈先生有牵连，又是如今这样完全不加掩饰的推波助澜，李家发现他所的事情这是必然。

李默云听完了这句话，表情有些空白，他嘴颤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傍晚的光没什么温度，温柔的切过人的视线，最后云叔沉默的立了片刻，沉默之后只将那一直攥在手中的文书递到了章有跟前。他离开之后，章有一手拾起了那纸文书，李默云的反应奇怪，大抵原因在这一纸文书上，字数并不多，其实统共要看的，说起来大约也就这么一句话。他看完了之后觉得一切都很可笑。他是李默云的儿。难怪如此。难怪如此。

云叔的这句话是质问。

翘了一下，像一个自嘲，垂下帘，指微屈扣了下书，并未再开说话。

曾经的计划里，关于宋观的，那是一步又一步的谨慎圈，可以一都不留痕迹的让宋观死在那位陈先生的手上，而与他无由。他原本就同陈先生牵扯不大，是个外人而已。原本他年纪小，说给陈先生的话自然没什么分量。只不过那位陈先生真的很容易煽动，心思这样好猜又这样好骗，扯到宋观四叔李端云的事情就会变得一都不理智，明明喜着宋观的四叔却不自知。

“宋观对你不好么？”

“你们都知了。”章有将置放于桌上的书推开了一些，然后微微偏过些，那一双眸黑，没什么情绪，神情甚至可以说是冷淡的，“应该也都想好该怎么理我了吧。”

云叔的面白了白，良久之后一句：“他的尸呢。”

十四岁的章有都可以用些虚虚假假的言语，一些似是而非的被彩画的“事实”，引得那位陈先生将杀机转到宋观上。说起来，他一贯很会揣测别人的心思。这大抵还要“归功”于当年“宋观”的那些为。陈家被李家吞并的差不多了，原本主事的人如今多半已不在，只剩了一个陈先生。这个一度遮手商界半天的陈姓大家族命数将尽，也是必然。可这同他本就没什么关系，他本就不曾真的想去帮那位陈先生什么——或者换句话说，他所图的，从来只和那一个人有关。

一室沉寂，半晌，李默云哑着声问：“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