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向谁歉，他摇摇，转那把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长剑，轻轻拂过依然锋利的剑锋。

……说起来，那时他们也确实算得上生死相许。

黑衣人形微微一滞，竟忍不住抬起来：“将军……”

沈悠抬手阻止了下人们行礼，站在门垂柳下静静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这二人在各方面都是相当般的。

莫川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也没有通过折辱对手获得快的变态兴趣，他把这两个贵重的俘虏带回皇城之后，就让手下人给他们整理了甚至算得上雅致的宅院，宅外面虽然重兵把守兵气森森，里吃穿用度下人伺候却无一怠慢。

韩城本也不是喜有人在面前晃来晃去的，下人们察言观，主不叫绝不现，沈悠有时候一个人静悄悄地待着，觉得当年清修时了无人气的剑意峰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监禁还是监禁，不知明日如何的惶恐才是最难熬的，这段时间两人都憔悴了不少。

沈悠叹了气，站起来。

韩城这个人，会那样喜闹腾的纪常，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最怕寂寞。

“韩鹰，”冷清的声音刚响起来，一个穿黑劲装的年轻人就仿佛凭空现一般垂首站在沈悠面前，“去调集三十亲卫，将我前日吩咐的那些东西准备好，今夜照计划行事。”

相对于他们囚犯的份，纪常和李明章这段日可说是过得相当不错。

沈悠到的时候，两个人正在后院拆招。

两人打了半刻，气吁吁地停下来，终于发现了杵在

他们的内力都被中秘药封住了，无法施展以前那样妙的功夫，但手下招式还在，你来我往的像那么回事。

————————————————————————

书房里一如既往的静谧无声，韩城府空有京城除了皇外最大的建筑面积，府里却只有他这孤零零一个主，连带下人们也少得可怜。

沈悠冷厉的视线一扫，止住了他将要说的话：“去吧。”

沈悠森冷的角微微松几分，眉目间终究是闪过一丝黯然：“对不住了……”

可他这短暂的二十多年生命，却时时刻刻与寂寞为伍，唯有满室孤清作陪。

他这一生对不起很多人，尤其对不起自己。

如果他们不是生就那样无奈的份，也去在前一世便能生死相许，相濡以沫一如平常夫妻。

也罢，此间事了，残躯旦由置便是。

自他回归皇城，还从没去看过那二位故旧——是不忍，也是不敢，可现在的情况，却是再也拖不下去了。

那汉毅的面上不禁浮现几分苦涩，虎目竟微微泛红。

沈悠默然，又摇摇，纠结地退了识海。

松振奋了神，“您想想，赶把这个救不回来的世界结束了，下一世再努力寻求好结果嘛，反正来日方长，也不用太过心急。”

但正如沈悠所料，慨然赴死是无牵无挂的人才更容易的决定，纪常和李明章纠纠缠缠两世才终于两情相悦，这时候没人舍得一死以全气节。

两人待在一起，反而显几分别样的洒脱来——比起一般幽囚待斩的王侯，气度从容了不是一半。

然而他到底没再说什么，只重重一拱手，恭恭敬敬地倒退房门，一闪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