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渊也没留，客两句，送何贺上了车，回去了。

钱老汉手里牵着一个小姑娘，那姑娘怯生生的，一直低着，看不清什么模样。

码帮工的张武笑：“谢小公啊，是个赌徒。”

谢无渊就那么一直瞅着他，脸上一儿笑的意思都没有，连句谢谢都没说，何贺叹了气，嘱咐他：“天也晚了，别吃太多，那东西不好消化。”

十里街。

“一天不赌就浑不舒服，”一桌的几个人笑，钱老汉还纳闷不是说谢公刚回来吗？这才几天，怎么整条街的人就都知他是个赌徒了？桌上一人随手一指，跟钱老汉，“你仔细听——”

“你不是去买桃酥了么？”谢无渊又问了一遍。

俩人说话的时候，谢无渊的小厮茶盏已经扶着张师傅从车上下来了，这会儿正从谢府的侧门往里走，张师傅去后，何贺就是想再拉着谢无渊在门说话，也没啥可说的了，只能悻悻的开，说要走。

“没吃饭吧？”谢无渊晾了他半晌，终于开了，“我也没吃呢，去醉香楼？”

“要说这稀奇事儿啊，”茶馆里的一个人打起手里的折扇，那说书的营生，“哪桩都比不过十二年前的谢小公。”

“旁的三家，咱们也不容易找着门路，人家府上都有专门的事婆，挑的都是自小无父无母的，你这娃娃，年岁有儿大，不过谢家不一样，谢家小少爷刚回南淮，听说就带了四个人，缺不缺丫鬟咱先不说，至少没有事婆是不是？”

“哦。”谢无渊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抬脚就想往里走。

二人一前一后了一家茶馆，跟人打听这周围都有哪些富贵人家，谁家要买丫什么的。

钱老汉赶忙应了，又问“哪里能见着谢家的人？”

这一问，周围一圈儿的人都笑了：“你想见谢小公，也不用特意去谢府，你就在这茶馆门等着，他一会儿啊，铁定从这儿走。”

何贺原本还垂丧气的要走，这会儿一听谢无渊说话，立满血复活，当场就想答应，谢无渊开，别说去醉香楼了，就是怡红楼他都去！不过想想千辛万苦，威利诱，才请来的张师傅，何贺还是犹犹豫豫的拒绝了：“要不改天吧，请张师傅来一趟也不容易。”

谢无渊这才了儿笑模样。

何贺这才急了，赶忙把话说完了：“我看天都黑了，你还没回来，所以又去了一趟张记，直接把张师傅给带过来了，待会儿你把厨房借他——”

把何贺给心酸的，谢无渊这个混球，用得着你的时候，笑的跟朵喇叭似的，用完了就丢，连都不带回的。

“东三里的谢家，西三里的茅家，中间的何家，旁边的冯家。这些都是十里街的大，尤其是谢家，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

“十二年

谢家小公不朝谁都是笑着的，这会儿却对着自己摆脸，当下只觉五味杂陈，既觉得这是谢无渊待他不一样，很想仰大笑几声，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等了一下午，晚饭都没吃，就换来这么一句“桃酥呢”，心里又酸又涩的不是滋味。

钱老汉迷迷糊糊，没听懂：“哪位小哥儿能给解释解释为啥不？”

何贺咳一声：“上午买的早凉了，我下午又去排了一次队，不过还是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