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在边境上来一场保卫战，很快就能在朝野间拉回声望。

仝则置了酒菜,没去打扰宇田和李洪那对鸳鸯清修,却是专为招待游恒一个人。

可是裴谨……他不会那么，他那些铁血和冷酷只是包裹在政客外之下，至于芯里，说到底还是个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堂正之人。

这年的年关来得有迟，若说天气早已回，连街的柳树都默默了条,鹅黄的枝叶鲜得,一看过去很是生机盎然。

方才那番对话，听得他心绪起伏不定，尽不断在告诫自己，这是关心则，然而到底不大用。

三杯酒下肚，游参将话匣便打开，龙门阵从少年时代生死开始摆起，直摆成了一弯弯曲曲的四脚长蛇阵。

仝则脑飞快转着，他此刻已是自由，理论上去哪儿都不会受限，决断快又有行动力的人只用了半香的时间，就已打定主意，继而便着手开展起他的计划来。

临到大年夜，窗外鞭炮声不绝于耳,小院里好不闹。

人心亦如是，被料峭风一拂,仝则冷静了下来,认真思量起自己究竟能带给裴谨什么益，而不是添。同时某些执念也没有断，好比想要陪在他边,而不是人在千里之外等待得抓心挠肺。

说他的事迹，当然离不开裴谨，仝则很合的听着，逮着空档切主题，“我知和三爷不对付的人很多，明里暗里想要他命的人更是不少，有朝中大员，只怕也有他扶上去的那个皇帝，不过这些人阻挠，当真不怕他手里的兵权？就这么笃定他一定不会造反么？”

连着忙了三天，亲卫只知他上街逛得不亦乐乎,却不知他到底采买了什么，不过也没人在意,反正只要他别在家起劲的作——非要给他们每人扯布料新衣裳，众人也就阿弥陀佛皆大喜了。

不过他

是个政客不假，可他也是个有人味的政客，看他至今不肯动用兵力推翻朝廷，也就知了。他自己不想染指那个位，也不想让任何人染指，更不想让大燕动。如今西洋人在边境和天竺都增派了驻军，一旦京都有变，立刻就会犯西南。这些都是牵制，而裴谨并不想让无辜百姓死于非命。”

仝则走来时，兀自晃晃悠悠，脚底下好像也有发飘，只是他背着手，闲信步状，压没教旁人看任何异常。

想到这个，仝则真有些哭笑不得，风光的时候拉他陪着看着，等到遭人弹劾下野就把他扔在小岛上，让他自己晒太，裴谨究竟把他当成什么了？

游恒听他问得直白，不觉怔了一怔，酒杯咔哒一响撂在桌上，半晌都没言声。

第91章

“话虽如此，但事情略有棘手，裴谨也只能先下野。所幸兵权还在，至今没人敢说让他来。我相信裴谨会有后手的，你我先静观其变吧。”李洪蓦地话锋一转，“至于他留下的那位，应该是他心里很在意的人，我只看他神就知。咱们替他照顾着，也就算不负所托了。”

捋一捋思路，裴谨下野倒没什么，案可以查，舆论也可以造，说到牵制洋人兵力，裴谨反正不搞武装革命，边境不会疏于防范。但如果想化解危机，最好的办法，其实是转嫁危机。

行事如此不靠谱，还好意思说肝胆相照？分明是扯他娘的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