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他的睛里，读了他现在的绝望。正如我知，他已从我的神中，看到了我逐渐回复的记忆一样。

我皱起眉，前的景象开始慢慢清晰。我坐在一张宽敞的大床上，四周的摆设都十分的熟悉……

那个人向我伸手来，我无躲避，被她握住了肩膀。

“……我曾经，很对不起一个人。”

我睁大了睛，额前已经满是虚汗。

我在刘景明家里生不如死，然后是……程维突然闯了来……后面的事情记不清了，再醒来的时候是医院……周医生说要把我送神病院去，但是程维却把我带回了家……

是了，我能想起来，这些天我一直住在这儿……和……和程维一起。

“小祝……”

这些，我都记得的……我都记得。

“小霖……你讨厌我吗？”

明明只是几日前的简单幸福，现在却好像隔了一辈那么漫长。

湖中的夕云影如同火焰般目惊心地燃烧开来，一直烧到我的记忆。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呢？”

“小祝……”

我甚至开始痛恨自己为何会打开了记忆的匣，不堪回首的污秽记忆又疯狂地占据了大脑，鸿沟划在我和他之间，这时候才突然明白，他当时为何会望着遥远的云海，喃喃自语般说着：“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希望，他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

这样，或许，也算是一重新开始。

我蓦地惊醒，疼的好像要炸裂一般，前光影模糊，只见得一个朦胧的人影在晃动，我本能地就往后退了退，背脊却碰上了床。

梁舒榕要带我离开这里。她握着我的手，对我说：“小祝，我带你去……你和我回去，好不好？”

“祝霖……我恨你……”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呢？……为什么要记得你的罪，你的仇恨与疤伤。

我闭上睛，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这回是凝视着天板，一个人静了很久很久。

脑越来越清明，那些零散的片断也被串连完整。咙却仿佛被橄榄哽住，酸涩至极，却说不一句话来。

“可是，我他……”

你父亲相似的地方……”

“我都快要把他害死了……”

“我不会让他再关着你，不会让他再这样对你……”

梁……舒榕……

梁舒榕焦急地跪在床旁边望着我，不停地唤着我的名字。我终于慢慢转过，动作迟缓地打量着她，然后目光一一往后移，落在了一直没有作声，但脸已是苍白的程维上。

瑰丽的火烧云映在湖面，四周起了萧瑟的风，得我领上的边微微拂动。

程维。

颅内又是狠狠一阵揪疼，我连忙扶住额角，冷汗慢慢地淌了下来。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断仿佛开了闸一般，疯狂地涌回脑海里，凌拥挤，几乎要把脑给撕裂胀破掉。



这时候突然想起那片生长着茂盛火烧云的湖面，我趴在湖边看着游鱼曳尾，程维坐在我边，修长的上搁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

“小祝……你怎么样？是我，我是梁舒榕，你看着我，别不说话，别吓我啊……”